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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163: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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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所走的街道对面, 刚才走过去一队衣饰相同的男人, 手中都握着枪支。

    “那是王区护卫队。”吴豆的视线也落在那些人身上,只是没了以往的羡慕。

    “留下他们是个正确的决定。”维端突然在心识中开口, 显然它在指尽职尽责的吴豆,“星坠事件几乎是毁灭性的,可人类能在短短千年内恢复成如今的样子, 这种韧性,非常可怕。”

    “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对人类的赞美。”眉都没动, 闻人诀对维端突然的出声似乎已经习惯。

    “当然, 我是一个完美的指引者,我会赞美一切值得我赞美的事物。”维端说到,话音中透着雀跃, 对它而言,到了王区似乎朝着自己的使命迈近了一大步, “天眼已经扫描完整个王区的地形图。”

    “嗯。”闻人诀点头,侧身避让开一个急匆匆跑过的女人。

    “挺公平的。”向阳抬头看从这里就能看到的王居,认真道:“我一开始以为贵族是更为不公的存在, 但现在看来,一切都是有代价和付出的,成正比。”

    “嗤。”吴豆对他这话不以为然, 却没表现出来, 余刚则是忍不住, 发出一声笑, 透着明显的鄙夷。

    向阳扭头看他,表情平静,眼神中却莫名带出些戾气。

    余刚僵了下,他现在的能力虽然比起以前是完全的不可思议,可和向阳同天吞噬的晶核,结果却大不相同,自己在对方手下撑不了多久,而且……

    这个人和主上不知道是什么关系,想到这,他神色一紧,再不敢露出鄙夷,轻声道:“贵族比起普通人拥有更大的权势和地位,他们能够更轻易获得贡献值,很多有能力的人都在为贵族办事,仅仅换取一些生存资源,其实王区很少有新生的贵族产生,有的贵族从祖上到现在,已经繁衍了百年。”

    前几代的积累到后几代根系扎的更深,权利从来是个塔式建筑,上层能够站人的地方只有那么大,有人想上去,就得有人摔下来。

    你站在高处,你可以轻而易举踹那些想上来的人下去,跌入深渊。

    而那些努力拼命上爬,还没有稳稳站住的人,既要上爬还要拽人下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要行动吗?”维端问,“有地形图,天眼可以帮助你们避开护卫队,不动声色进入王居,杀死王取而代之。”

    “你觉得凭借我和他们几个,可以清理掉王居中的所有人?”那栋建筑粗一看起码十层,吴豆说过,十八区的王住在顶楼。

    王居周边没有一栋高楼,足够的居高临下,任何一点动静便会惊动整个王区。

    他越来越习惯和维端在心识中对话,嘴唇都没动一下。

    “你们也许不够,但不是有天眼和我吗?”维端说到,语气一如既往的高高在上,“人类现在对自身的变化还一无所知,且没有吞噬晶核的他们毫无威胁。”

    “你把人类想的太过简单。”这一句是直接说出口的,只是声音不大,迎面刚走过一队王区护卫,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步枪,身上缠绕着子弹,腰间似乎坠着黑色的手榴弹,大腿处还插着没有刀鞘的银亮匕首。

    “啊?”走在身侧的三人同时止步,疑惑看他。

    闻人诀虽然一直没开口,三人却都分了心神留意他的,刚听他似乎说了句什么话,只是没有听清楚。

    闻人诀没理他们,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唇微动,语音清冷道:“去血龙公会。”

    血龙公会离王居不近,地方不小,两栋两层小楼在前,一栋三层楼房在后,中间有个面积挺大的院子,堆满了各种杂物,还有不少人穿梭其中。

    “你们怎么才回来?”一个头扎彩绳,套着长衫的青年看见他们后急忙迎上来,目光从向阳闻人诀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吴豆和余刚身上,“刚听人说瞧见你们回来了,老大支人让我在这等你们呢,赶紧过去吧,老大急着呢。”

    吴豆不动声色和余刚对视一眼,冲这青年点头,“好,我们马上过去。”

    这人等在街口,等他们到了血龙公会门口,停下来看他们的人就更多了。

    向阳看院子门口竖着的大石碑,红色的大字刻着:“血龙公会”四个字,之后又扭头注视闻人诀。

    就见闻人诀脸上裹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和眼部周围暗红的皮肤。

    闻人诀目光只在门口瞥过,然后就落在了那些井然有序劳作的人身上,角落里有几个男人正在宰杀一只异形,把可以食用的内脏统一放进盆子里,之后又把干净的皮毛剥下来,交给等在一边的其他人。

    左边的两层小楼里走出几个女人,手中抬着洗好的衣物。

    闻人诀目光在这些人身上停留,向阳努力观察他,依旧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向阳不知道自己这个“主上”准备做什么,可也只能跟着对方,走一步,算一步。

    “嗨!你们站住!”两人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吴豆身后,要进入后边那座房子时被一个大汉伸手拦住,那人目光不善的打量着向阳二人,语气相当不客气,“这什么地方啊你们就进,瞎了眼了?”

    这一发作,走在前头的吴豆余刚两人立马扭身走回来,解释:“这跟我们回来的,我们这次能走出来多亏了他们,我带他们见老大去呢。”

    那人目光依旧不屑,听见这话,也只用眼角瞥了吴豆,嘴角轻勾,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嘲道:“你们带见就见?见不见他们是老大的事情,本事不大,谱子不小。”

    “你!”余刚双眼一瞪,就要上火。

    吴豆眼珠子转动,忙伸手拉人,劝:“好了,好了,咱们先见了老大再说。”他说完这话,去看闻人诀眼睛,看不出不悦,才松了口气。

    余刚想着自己现在的本事,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主上在,真就不怕跟这帮人翻脸,但看闻人诀没半点动静,也拿不准对方的意思,只好先跟着吴豆去见以前的“老大”。

    “你们在这等着!”那人看吴豆二人走,脸上的冷嘲更为明显,嘟囔了句什么,向阳听着像是骂了句废物。

    这是一个用实力说话的世界,吴豆他们一群人出去,只有两个人狼狈逃回来,会被公会的其他人鄙夷,甚至排挤都是正常行为。

    闻人诀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插兜,斜靠着墙发呆。

    向阳顺着他看的方向打量,还是刚才的那几个人,他们已经把那只异形处理完毕,边上蹲着的一个汉子正把一颗葡萄大小的蓝色晶体递给后边的人。

    等了不过片刻,院子后边的楼里就走出个人,冲刚才的那个男人挥手,喊了声:“老大让他们两个进来!”

    男人点头,步枪一收,眼睛朝天,看都不看他们。

    向阳脚步一动,又突然意识到什么,停下来,待闻人诀穿过他走到前头,他才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

    刚进门,就被迎面来的火浪喷过,闻人诀眼瞳中倒映出左右两个半人高的燃烧火盆,许是因为这房间大,但没有窗户只有扇门的缘故,房内阴暗闷热。

    往前走了几步,身旁每隔个四五步距离,总有焚烧着的火盆带来光亮。

    再往内走个十来步,两侧的火盆消失,但空间并没昏暗,头顶悬挂着四只灯泡,正散发出洁白的强光。

    大堂深处,三步台阶塑起个小台子,一张宽大的实木椅子放置在上,留着半长头发,脸部刀疤贯穿额头的中年男人坐着,颇有些居高临下。

    那男人下方摆着四张椅子,左右都坐着人,除了这五个落座的,还有两个青年手握枪支,站在一侧。

    右下方椅子上坐着的人手中正握有一根铁鞭,不断往下滴落血液。

    目光颇阴冷的打量着走进来的二人。

    向阳看向前边趴着的两个人,算是这一路来的同伴吧,刚还好好的,现在看吴豆身上衣服破烂零碎,横竖鞭痕密布,正在往外渗血。

    看到他们进来,也只微动了脑袋,目光停留在他身后的……闻人诀身上。

    闻人诀当然也看到了地上趴着的二人,余刚强壮的身子下蔓延着一滩血迹,现在已经一动不动了,身边散落着一些手掌长的铁钉,自己的视力从吞噬神眼后好的不得了,见他摊在地上的手,正钉着根铁钉,穿透手掌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啧。”闭了下眼,不再看地上二人,闻人诀的目光慢慢扫过房内其他人。

    “是你们救得他们?”上边的男人发话了。

    语气威严并高高在上。

    肚子中似乎有一只锋利的爪子在抓挠自己所有的肠胃,撕扯着的疼痛让一贯习惯忍耐的闻人诀都翻倒在地,不断抽搐身子。

    那爪子似从他的腹部往上抓扯他的心脏,又似是一束燃烧的火把在肚子里焚烧,闻人诀滚倒在地,双手手指无力抓向地面,指甲一下就折断,十根手指立马就渗出血液。

    然而这样挣扎的姿态也没能缓解他的疼痛,手臂上的静脉全部凸起,闻人诀双手重重锤向自己的腹部,似乎想要终止那种疼痛。但重击向腹部的力道没能阻止那种持续往上蔓延的剧痛,他无力的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肚子,蜷缩在地上折成半圈,嘴角无法克制的流出唾液。

    这就是胡乱吞噬“神眼”的代价吗?

    闻人诀剧痛中还在思索这个问题,并想像自己死后的惨状。

    如果能昏过去就好了。

    这样清晰的在剧痛中迎接死亡,太过残忍。

    脑中纷繁想着种种,闻人诀的思维逐渐变模糊,所以说,他这一生犯了什么错,要受到这样的折磨。

    所以说,自己究竟多么不该存活于世,才怎样挣扎都不得好死。

    他很努力想活,虽然不知活着的真正意义,但就是那样卑微的想要继续呼吸,可这个世界的残酷却从来不肯给他半点**时间。

    如果能昏过去……就好了。

    再一次产生这个想法,闻人诀觉的思维似乎真的更散漫迷糊了些,就连疼痛,貌似也减轻了几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听到过的苍老声音,再一次凭空在他脑中响起。

    “醒过来,选定者,你无法放弃!你若放弃,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是先前发出“选定者解除封印”的那个声音。

    闻人诀迷糊中口齿不清的发问:“维端?”

    苍老的声音似乎叹息了一声,用带着些怜悯的口气道:“不,我并不是维端,虽然我运用维端的一部分思维而存在和思考,但我是前置程序,一段被隐藏在维端中的后置触发。”

    “什么意思?”虽然疼的撕心裂肺,但闻人诀不愿自己死的不明不白。

    “前置程序有权更改最高权限。”

    闻人诀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再发出声音,脑中问出这四个字,本以为可能得不到回答,可那个苍老的声音一点间隙都没有的在他脑中再一次响起,“我是隐藏在维端中的一段先决程序,连维端都不知道我的存在,要触发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破坏九域之碑前的封印。”

    他刚才伸手触碎的那层透明物体,就是封印吧。

    闻人诀不知道最后剩下的这些神裔在玩什么花招,但显然,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聪明的通过对话,把思绪从疼痛中短暂抽离,闻人诀尽量不去注意那种足以毁灭灵魂的剧痛,他不知道自己的双瞳正逐渐涣散,已然是人死前的征兆,更看不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因为剧痛在地上扭曲成麻花的姿态。

    他正在自己的脑中,通过‘识’和某个未知程序沟通。

    看闻人诀的意识恢复稳定,虽微弱但持续不灭,那个苍老的声音似乎放松了一些,道:“维端和你说了很多,但现在,我想要进行补充。”

    闻人诀努力凝聚自己的意识,不可能拒绝也不会去拒绝那个声音。

    苍老的声音继续道:“维端先前和你说的一切都没有错,但这当中,它隐瞒了一些事情。因为它会在替你改造身体的时候,寄宿入你的身体,从而和你的识共同运用你周身的能量,不要怀疑这一切,天眼就可以和寄宿者的‘识’进行抗衡,维端是我们神裔一族用最大的智慧和代价创造出来的产物,它的能力,超过你的想象。”

    “我们族在最后时刻,带着仅存的力量和族人来到这深海之下,为的只是一个他日再复苏的可能,虽然我们都不会再存在,可是,只要有新的智慧体使用我们的文字,我们的语言,我们的战斗方式,遵从我们的信仰,就算他们的**卑微,也算是我神裔的另一种繁衍。”

    “原谅我们的自私吧……选定者。”

    “我们背负着族群的所有不甘,只要有让晶核文明再现的可能,我们就绝不容许任何意外,维端在寄宿入体后,会逐渐缓慢消磨融合掉选定者原有的‘识’,创造维端时所用的那个神裔的‘识’就很强大。”

    “我们虽然藐视其他智慧体却从不会小瞧他们,我们相信,能被天眼选中的继承者,一定也具有非常顽强的意念,维端只有让他真正放弃‘识’的排斥,才能进行完全的融合。两个‘识’体的融合,这违反了神的法则,然而我们的族群都已消亡,便是违背了神的旨意,又能如何?”

    倒是光棍的想法,闻人诀弓起的双手双脚在地上摊平,瞳孔中的光芒已经微弱到几近消失。

    可他的‘识’显然真的非常顽强,因为他现在还能有非常分明的思绪。

    苍老声音继续道来:“两个‘识’融合后,被维端带入的程序会跟着植入,别问我们为何这样做,因为我们从来不会去信任另外一个智慧体,只有程序的制约,才能够让我们真正放心。被选中的继承者受程序约束和强制,必须去重现晶核文明,必须去做我们想要做到的一切,这才是真正合格的继承者,一个足够听话的傀儡。”

    虽然已经无法在**上做出表情,但闻人诀的‘识’却在无声冷笑。

    从一开始,自己也未曾信任过墓**中的任何一切。

    他的防备从踏入墓**开始到了现在。

    越了解,越防备。

    一个自傲至此的种族,一个残杀到亡的文明,凭什么相信他们会把善意留给下一个同属地球的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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