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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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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股大力将沈枫拉开,夏侯铭搂着沈枫,面容冷漠地注视着沈朋:“她如今,是夏侯府的人。”

    沈朋笑得狂妄:“她到死,姓的都是沈!”

    夏侯铭什么都没说,只牵住沈枫的手,转身离开。

    沈朋独自一人站在院中,漫天都是灵纸,他扶着棺木,憔悴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不解。

    他,错了吗?

    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他争夺权力,何错之有?

    他想不明白,秋风四起,将更多的灵纸从地面吹起。

    最后,他倚着棺木,透过萧条的御史府景致,依稀看到他刚刚当上御史大夫那年,府中大摆宴席,无数官僚登门祝贺,皇后女儿还特地从宫中为他送来红珊瑚。

    这逐渐萧索的府邸,也曾钟鸣鼎食过。

    他想着,生生呕出了一口血,眼中所有的景象都模糊起来。

    ……

    九月筑场圃,十月纳禾稼。

    黍稷重穋,禾麻菽麦。

    已是十月天了。

    楚云间仍旧没有醒来。

    沈妙言抱着本医书坐在书房内,背对着窗户,整个人处于神游天外的状态。

    他不醒,温爷爷独自支撑着朝堂,楚随玉蠢蠢欲动的姿态越发清晰,她听四哥说,温爷爷甚至在朝堂上斥责楚随玉狼子野心。

    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温爷爷,有没有后悔将王妃姐姐嫁给楚随玉?

    一阵冷风从窗外吹进来,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身上的外裳裹得更紧些,一头倒在床榻上,轻轻阖上双眼。

    明明想着放空脑海,叫自己轻松些,可一闭上眼,便又有其他烦恼浮上心头。

    沈月如在天牢中被人劫走,至今生死未明。

    御史府只剩下沈朋和沈枫,听说沈朋从九月末就开始称病不去上朝,也不知是真的病了还是装病。

    而沈枫,按道理她该恨自己的,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偶尔在夏侯府中举办几场赏菊宴会,似乎很惬意做护国将军夫人。

    她轻轻咬住唇瓣,沈枫是个心机深沉的人,尽管她表现出这样闲适的姿态,可自己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脑海中各种思绪混杂在一起,像是无数毛线拧成一团,怎么都拆不开。

    她猛地坐起身,很困扰地将手中医书丢出去,赤着脚跳下软榻,穿过屋檐和九曲回廊,一路往前奔去。

    深秋的风透着冷意,可她的脊背却全是汗。

    她拼命地奔跑,直到再也没有力气,整个人才像一团泥般跌坐在地。

    她喘息着,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一看,眼前的建筑透着精巧,一方匾额被擦拭得很干净:“嫣然阁”。

    慕容姐姐……

    那个总爱板着脸的娇弱少女浮现在脑海中,或娇或嗔。

    沈妙言觉得她很喜欢慕容嫣,然而在这一刻,她竟然想不起来慕容嫣的相貌了。

    一股凉意从脊梁尾骨处窜上来,她呆坐着,伸出手,阳光将掌心照的通透红润,纵横交错的掌纹很是清晰。

    她还活着。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缓慢地站起来,朝衡芜院慢吞吞走去。

    君天澜回府的时候,窗外夜色犹如泼墨般深沉。

    沈妙言盘膝坐在书房软榻上,趴在矮几上已然睡沉过去。

    矮几上还摆着几碟菜肴,都已凉透了。

    他轻轻解下外裳挂到衣架上,走到软榻边,将她扶起来抱到怀中:“妙言。”

    沈妙言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声音软糯:“四哥,你回来了呀。”

    “嗯。”

    “我让厨房把菜热热,咱们一块儿吃好不好?”

    尽管已经在外面用过晚膳,可看着这小丫头亮晶晶的眼睛,君天澜仍旧点了点头:“好。”

    深秋多雨,往往一下就连着好几天。

    沈妙言在府中闷得慌,君天澜又老是在宫里,她坐在门槛上编璎珞玩,素问拿着本医书,靠坐在廊下,不停地给她念药方:“……地榆三千,八角枫根五钱。小姐可记住了?”

    说着,拿开医书望向沈妙言,这女孩儿只顾低头打璎珞,从她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素问看了她一会儿,又望向漫天零零落落的雨丝,院中的菊花在雨中失去了鲜艳,翠绿与朱红也像是蒙了层灰般看不真实。

    她叹息一声:“也不知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主子在的时候,小姐的脸上都会多些笑容。

    主仆正安静时,拂衣拿着张请柬过来:“小姐,护国将军府的婢女送到门房的。”

    沈妙言接过,翻开来,请柬上的字迹十分清秀,说是邀请她下午去京城里的末斋茶楼听戏。

    落款处是沈枫的名字。

    指尖轻轻划过那个书写娟秀的名字,琥珀色瞳眸中满是凉意。

    沈枫她,终于准备出手了吗?

    脑海中浮现出那双古井般无波无澜的双眼,沈妙言紧紧捏住请帖,抬头望向拂衣,笑意不达眼底:“让夜寒备车,我下午要出府。”

    “是。”

    午后,秋雨依旧淅淅沥沥落个不停。

    夏侯府中,沈枫坐在梳妆台前,静静注视着铜镜里的女人,随即拿过胭脂纸,放在唇前轻抿。

    身着细铠的夏侯铭从外面进来,将长剑挂到墙上,见她穿的十分漂亮,含笑开口:“夫人打扮得这样好看,可是要出去会情郎?”

    沈枫笑吟吟起身,走到他跟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身,仰头娇笑:“夫君是天底下最好的,其他男人,我瞧不上。”

    夏侯铭低头亲了她一口,向来冷硬如铁的将军,面容上竟也温柔似水:“早去早回,为夫还等着你怀上宝宝呢。”

    沈枫轻笑,将小脸轻轻贴在他的胸甲上,睫毛遮住了漆黑瞳眸里的伤怀:“我会早些回来的……”

    沈妙言坐在黑金马车内,挑起车帘一角向外张望,但见十里长街上游人稀少,摊贩们同样寥寥无几。

    整条街道都很寂静,只能听见天地间的簌簌雨声。

    唇角勾起一道弧度,沈枫还真会挑时间。

    黑金马车停在末斋茶楼前,立即有掌柜的盛着伞出来,卑躬屈膝地对马车赔笑:“是沈小姐吧?将军夫人已经等在雅座了。”

    沈妙言扶着素问的手下车,素问为她撑开一把纸伞,她抬头仰望这座茶楼,茶楼是纯木搭建,镂刻着繁复的花纹,十分古典优雅。

    可是茶楼却十分清净,看上去一位客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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