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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治军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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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功宴上,石虎和文武百官们喝的酩酊大醉,宫里的歌姬舞姬轮番表演。石瞻素来不喜欢歌舞酒肉的场合,因此没等三场,就借口身体疲累,先行回家了,而石闵自然也是跟着一起回了将军府。

    父子二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的穿过邺城的街道。此时已是亥时,家家户户已经闭门熄灯,大街上空无一人,除了偶尔列队走过的巡防营的人。

    若是换作一般的人,此时出现在大街上,巡防营的人必定上前盘问。不过这邺城之内,还没有人不认识石瞻的,故而路过的巡防营看到石瞻,都恭恭敬敬的向石瞻行礼,未加盘查。

    “闵儿,今日在宫内,你是如何猜到为父对付独孤南信的策略?”石瞻问道。

    石闵转过头,笑着说道:“其实孩儿也并无十足把握,恰好不久前读过一本书,记载了关于马陵之战的详细过程,孩儿从中受到启发,故而如果是我应对这次的战役,我也会用类似的战略。”

    “不错,那你谈谈看你对于马陵之战的理解。”

    “马陵之战可以说的孙膑一生中的巅峰,他当时所面对的情况与父亲的情况有些许相似,首先,当时孙膑的对手是庞涓率领的魏武卒,魏武卒乃当世劲旅,史书上记载,魏武卒共参加七十二次战争,六十四次全胜,八次战平,这样的军队,定是士气高涨,但和独孤南信的鲜卑大军一样,那就是骄纵轻敌,所以孙膑说三晋之士素悍而轻齐,孙膑和父亲一样,第一步便是避其锋芒,没有直接与魏军正面交锋,而是制造假象,第一次与魏**队交锋就仓皇撤退,所以父亲一开始就留了几座空城给独孤南信,独孤南信必定认定赵军不敢与他交战,故而信心大增,想尽快要与父亲决战,然后速战速决。“

    “看来我不在邺城的这段时间,你没有荒废武艺,书也没有少看,只是兵法谋略不在于纸上所言,行军打仗需要因地制宜,要考虑天时地利人和。正所谓兵无常势水无常形,切不可生搬硬套兵书上的谋略,那样反而会让你做出错误的决策。“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此次为父回邺城,既然已经封侯,短期之内不会领军出征,明日起你随我去军营,学习如何治军练兵。“

    “一切听从父亲安排。“石闵点头答应,然后说道:”有一事孩儿觉得要先向父亲禀告。“

    “哦?何事?“石瞻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前些天我从宫里回来,在大街上看到一个羯族人强抢汉人民女,险些将那女子父亲打死,于是出手教训了那人,后来巡防营的一队人过来,不管三七二十一要杀我,我又把他们给打了,后来把那对父女带回了府中安置,现在还住在府里。“

    “这巡防营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居然还敢动我的儿子,不过以你的身手,若是死在巡防营那十几个人的手里,为父也不会替你惋惜的。“

    石闵尴尬的看了看石瞻,小声问道:“父亲不会怪我惹事?而且听说汉人打羯族人死罪。“

    “呵呵,这等小事,就算有人去陛下那里告你,陛下也不会杀你,再说了,为父教你行侠仗义,心怀天下,为的就是救汉人,岂会怪你?“

    “那就好……“

    “被你救回来的父女,你好生安顿,府上什么都不缺,至于那民女的父亲养好伤,何去何从,由他们自己决定。“

    “孩儿明白。“石闵默默点头。

    父子二人骑着马,不知不觉就到了将军府门口,徐三和另外两个下人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见石瞻和石闵回来,连忙上去牵马。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快回屋吧。“徐三将马缰绳递给一个下人,然后提着灯笼引着石瞻往里走。

    “徐三,我长期不在府中,这家里全赖你打理,辛苦了。“石瞻边走,拍了拍徐三的肩说道。

    “将军说的哪里话,若不是当年将军在大街上救了我,我早就饿死街头了。只恨当年与匈奴人的战斗受了重伤,至今不能舞蹈弄枪,所以不能再跟着将军上战场杀敌了。如今在府中管理一些琐碎的事情,与战场上以命相搏,已是轻松不少,又岂会觉得辛苦,倒是将军您常年在外征战,身体定是疲劳,这次回来,一定要在家多待些日子,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我戎马半生,早就习惯了,太安逸的生活反而让我浑身难受。“

    徐三提着灯笼,带石瞻和石闵走进了前厅,小心的掌上灯,然后帮石瞻脱下披风,说道:“今日天气寒冷,将军和公子稍等,我叫人去煮点热茶。“

    “不用忙了,我和闵儿的身子骨哪有这么娇弱,方才在宫里已经喝了不少酒水,此刻还不想喝茶,坐下吧,陪我说说话。“

    “遵命……“徐三将披风放在一边,默默的坐在了石瞻旁边。

    “这是家里,不是军营,没有军令,所以不需要遵命。”石瞻看着徐三。

    “是……”徐三点点头。

    “明日起闵儿随我去城外大营,家里还是由你看着。”

    “公子也去?”徐三看了看石闵,然后问道。

    “他已经十八岁了,我在这个年纪的时候,已经上了战场,如今正是乱世,男儿当从军,建功立业。”

    徐三沉默不语。

    “今日白天陛下赐我一万金已经送过来了吧?”

    “是的,午时过后派人送来的,我已经派人放入库房内,怎么了?将军是要用?”

    “明日一早,你将这一万金从库房拿出来,派人带上这一万金随我一起去军营。”

    “将军又要将陛下的赏赐拿来犒赏弟兄们吗?”

    “没错,这些将士们跟着我出生入死,我不能不厚待他们。咱们府上每年有朝廷的粮食和银子,衣食无忧,要那么多金银做什么?倒是那些将士们,浴血奋战就是为了家人的温饱,有的还死于沙场,我不能让他们的汗血白流。”

    “明白了,将军放心,明日一万金定如数送至军营。”

    石瞻微微点头,然后对石闵说道:“你记住,为将者若不关爱士兵,士兵必定不会拥戴他,治军的第一步,就是要与将士们同甘共苦,明白了吗?”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石闵郑重的点点头。

    石瞻等人正说着,秦婉端了一些茶水和吃食过来,说道:“公子,天气寒冷,与将军一起吃些东西吧。”

    石闵一看是秦婉,立马站起来,对石瞻说:“父亲,这就是之前跟你说的我在大街上救回来的女子,蓟城人,姓秦名婉。”

    “小女子见过大将军。”秦婉对石瞻行礼。

    “在家里就不必多礼了,你既是汉人,这里就欢迎你。听闻你父亲被人打伤,现在伤势如何了?”

    “回将军的话,父亲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这都多亏了公子和徐大哥,你们都是我们父女俩的大恩人。”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将军过谦了,公子,你和将军都来吃点我做的吃食吧。”秦婉说着,将吃的端在了桌子上,招呼石瞻和石闵坐下。

    石瞻坐了下来,看了看秦婉做的吃食,抬头看看秦婉说道:“小姑娘的手艺不错,这蓟城的吃食,看起来做的很地道。”

    秦婉有些欣喜,也有些惊讶的问道:“将军怎会对蓟城的吃食如此了解?”

    石闵听到石瞻说东西做的很地道,连忙用筷子夹起一块饼尝了尝,连声称赞:“秦姑娘的手艺果然不错。”

    石瞻也吃了一口,细嚼慢咽之后,缓缓说道:“不知此味已经多年了。”

    然后慢慢放下了筷子,对石闵说道:“你多吃点,我先回房了。”

    言罢,便起身走出了前厅。

    秦婉和石闵一脸茫然,相互对视,秦婉有些忧愁的问道:“公子,将军这是怎么了?我做的东西不合他的胃口吗?”

    石闵挠挠头,回答:“我也不知道啊,我觉得挺好吃的啊,徐三,要不你来尝尝?诶,父亲这是怎么了?”

    徐三看了看桌上的吃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公子和秦姑娘有所不知,并不是这东西不好吃,而是这吃的勾起了将军的回忆。”

    “回忆?什么回忆?你坐下说。”石闵放下饼,拉着徐三坐下。

    “公子有所不知,夫人就是蓟城人,从将军认识夫人开始,夫人就天天给将军做蓟城口味的吃食,自打夫人过世后,将军就再也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

    “原来是这样……”石闵看了看桌上的饼,默默的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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