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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开个会馆好不好
    大明朝的爵位分为两个部分:皇族和外臣。

    自上而下,皇族有亲王、郡王,镇、辅、奉将军。镇、辅、奉中尉三级。

    而外臣异性爵则用公、侯、伯三等,罢子、男不置。在公侯伯以下还有轻车、骑、云、恩四个都尉,也算是吃国家俸禄的爵禄官。

    这两部分合起来便是整个勋贵集团。

    而外姓勋贵中则又可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如英国公、定国公这样的将门;另一个便是如寿宁侯张鹤龄、建昌伯张延龄这样的外戚。

    相对于将门来说,这些个外戚大都是些混吃等死的纨绔、废物,一向不被将门重视,这也是为什么张悦听说张氏兄弟后,会那么硬气的原因。

    而这其中还有个原因,则是这张氏兄弟仗着张皇后的威势,在京都之中嚣张跋扈也就算了,偏偏还全没点贵人的修养,什么偷鸡摸狗的腌臜事儿都干,堪称是神憎鬼厌。

    为了这两个兄弟,不但皇后时不时的出面给这两兄弟擦屁股,便是弘治帝都被这两个小舅子折腾的苦不堪言。没法儿啊,这一边是老婆,一边是大臣们,哪一头也得罪不起,只能他在中间和稀泥受夹板气了。

    那两位也是滚刀肉型的,每次惹了祸被传进宫去,无论是姐姐的谆谆教诲,还是姐夫的喝骂训诫,当面唯唯诺诺,转头一出宫该啥样还是啥样。

    到的最后,连刘健等一干大臣们也是醉了。这俩货大错没有,小错不断,你又杀不得关不得的,打一顿什么的人家根本不在乎,爬起来又是一条好汉。所以,干脆,大伙儿对这俩也懒得去管了,爱咋咋的吧。只要不是闹得太出格,或者招惹到自家头上,谁也不去搭理他们。

    由是,这二人愈发自在起来。整日介章台走马、溜鸡斗狗,好不快活。至于旁人的看法云云,颇有一种他强任他强,他横任他横,清风拂山岗,明月照大江的意味。

    后世每每说起大明正德一朝,除了皇帝朱厚照和太监刘瑾,他老二位绝对是可以排在坏蛋榜的前五之中的。

    这算什么,这可不是千古名传,青史永著嘛。当坏蛋能当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了。所以,苏默对这俩货很是有些兴趣。

    后世时,苏默每次读史至此时,都有种古怪的感觉。因为按照历史记载中来看,这两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奸臣,甚至跟恶人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俩地痞无赖。

    至于说那些个欺男霸女的记载,也根本没证据表明是这二人直接经手。这说明,很可能许多事儿都是下面人搞出来的,却让这二位顶了恶名,成为了光荣的背锅侠。

    也正是基于这个念想,所以当孙四海说起这两人后,苏默并没如张悦那般恼怒,反倒是有了和这两人见上一面的兴趣。

    这其中固然有着后世的情结,也还因着昔日在武清时,和张家老太公的那份交情。而更深一层的想法,则是看的这二人身后的那位。

    张皇后,这位被后世人每每提起,就颇多感叹的女人,事实上并不似记载中那般祥和。事实上,这个幸运的女人脾气一点也不好。女人该有的小心眼、善妒、不讲理、护犊子等等等等毛病,她是一样不少。

    或者,再确切点说,张皇后在弘治帝的宠溺下,大概跟后世的普通女子更像一些。

    那么,无论苏默愿意还是不愿意,眼下他已经被动的给推进了这个时空的上流阶层漩涡中,他就必须多为自己准备几张底牌。

    张皇后,显然是他首要的选择之一。要知道枕头风的威力,自古以来就不小,如果再加上唯一性,还有皇权至高无上的叠加,那威力用好了可谓遇神杀神、遇佛,天下还有谁人能挡?

    可以这么说吧,那就是:皇后在手,天下我有。好吧,这话夸张了点,但却也差相仿佛了。

    苏默定下了调子,这事儿便翻篇了。孙四海又将另外两件事儿做了简单的通报。

    监生江瑢一时半会儿不是那么好找的,毕竟别说诺大一个中原了,单只是京城一地,想要找一个人也是如同大海捞针一般。所以,听着孙四海已经安排下去了,苏默便也没再催促。

    再有一件事儿,便是商铺的问题了。比起苏默要求的宅院来,这事儿却是简单多了。就在内外城交界,可谓京都最繁华的位置,赁下一处整个的院落。不但前面可以当做买卖,后面还有老大的空余,无论是住人还是做仓库都绰绰有余。

    眼下酒足饭饱,几人便在孙四海的带领下实地去看了一圈儿,苏默表示很满意。

    “哥哥想要做什么营生?”张悦跟着看了一圈儿,有些好奇的向苏默问道。

    “你觉得,我开个会馆怎么样?”苏默摩挲着下巴,认真的说道。

    噗!

    张悦好悬没被口水呛死。咱能不闹吗?我去!这尼玛先不说你脑门上顶着老大一个英国公府的招牌,单就你这两天招的祸,你去开会馆?这得是要多作死的想法啊?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张悦相信,这会馆建起来,会员能不能来先不说,但那些个对头们绝对会先一步冲上来。

    张悦抚着胸口,这小心肝吓的,噗通噗通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直愣愣的瞅着苏默,眼神哀怨的哟。

    苏默感觉后脊梁上汗毛都竖立起来了,使劲把他的脑袋掰过一边,怒道:“我说你这是什么眼神?警告你啊,别乱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哥我只喜欢女人,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不感兴趣。”

    快停!张悦脸儿都绿了。我你大爷的,你啥意思啊。老子也是直的好吧,老子也只对女人感兴趣。你丫要不要这么恶心?

    “我滴个哥欸,不,您是爷!是祖宗!我说祖宗欸,咱能靠点谱吗?你该不是真想那么干吧?要那样的话,你还不如直接给兄弟一刀,好过熬着遭罪。”张悦快哭了。

    苏默诧异道:“我说,不就是开个会馆吗,至于的吗,还要死要活的。”

    张悦气急败坏的道:“你你还来真的啊?不行!这事儿说破大天去也不行!我说哥哥,你怎么想的啊?咱现在已经是处在风口浪尖上了,你这还要再开个会馆,那岂不是给人竖起个靶子,凑上去找死吗?”

    苏默是真的诧异了,“不是,我说,开会馆究竟咋就不行了?我刚才可看见了,这一路过来,少说有两家了吧?不是哥跟你吹,别的咱不敢说,要说这经营会馆,哥妥妥的甩他们八条街去,绝对稳赚不赔!”

    张悦捂着胸口,快要晕过去了。道:“别别说了成不?甩八条街,我怕到时候咱们要被打到十八层地狱去了。哥啊,你到底知不知道会馆是咋回事啊?”

    苏默这下子有些朦胧的悟了,难道说这会馆还有别的说头?当下赶紧夹了尾巴,虚心的求教起来。

    张悦叹口气,耐心的给他讲解起来。原来,会馆这一说,在大明也算是个较为新鲜的事物。

    所谓会馆,大多是同一个都市中,同乡或者同业者们组成的团体。历史上,会馆也确实是起源自明朝,至辫子朝时发展到了顶峰。

    第一家会馆始建于大明永乐年间,称为“北京芜湖会馆”。乃是来自芜湖地区的同乡们组成的。而这所会馆的组建,其表面上虽然是宣扬为了同乡间的互帮互助,然则实际上,却是当时一些对朱棣靖难不满的士人们聚会的场所。

    明成祖朱棣以叔代侄,奉天靖难,夺了侄儿建文帝的皇位。最后一役中,建文帝在宫中放起一把大火烧毁了一切,甚至连他自己的尸骨都烧的面目全非,难以辨认。这也造成了一桩千古迷案,那便是有名的建文生死之谜。

    而在这期间,当时很是有一批誓死追随建文帝的大臣士子,其中最有名的便是被诛十族的名士方孝孺。

    方孝孺一案,当时着实震慑住了那些追随建文的人。朱棣的杀伐狠戾,让他们终于认知到双方的差距。硬抗显然是不行的,唯有别出机杼,由明转暗才可保存身家,另谋他图。

    由是,芜湖会馆应运而生。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会馆既然打着同乡的名号,自然就不会单单只接受士子。一些个不明所以的吃瓜众,在知道了京中有这么个组织后,纷纷请求加入。毕竟,以古时的交通、通讯状况,一个异乡人能在异乡找到同乡的组织,那绝对是最妥当的依靠。

    就这么的,人越聚越多,到了最后,整个芜湖会馆完全变了味儿。从一个原本暗中抗拒朱棣的反抗组织,渐渐的转变成一个真正的同乡会了。

    当然,这其中,明成祖手中的锦衣卫功莫大焉。其中的隐秘,就不在这儿多做赘言了。

    芜湖会馆最后虽然变了味儿,但是其最初秉承宗旨,最终还是被皇家侦知了。

    要知道,那会儿毕竟建文的生死成迷,民间各种版本的说法不一而终。朱棣最终也不敢太过酷戾,只能暗中使人留意。

    之后,随着帝王的更迭,成祖一系已经稳稳的把持了皇位,不可动摇。所以,对会馆的谋逆可能,渐渐的便也骤降到最低点。

    然而时移事易,会馆的发展并未止步,反而逐渐丰富起来。从初时的同乡相助,发展到后来的同业聚集。后来,甚至有些文人们也开始聚集,组成某些团体,亦称为“会馆”。而这种会馆,便是党派的雏形。

    这其中,又多以清流为众。那么何为清流?听上去似乎很高大上的样子,实则多是些不得志的文人罢了。正因为他们的不得志,所以才有了不甘的发泄,品评时政,弹劾政事,一时间风头无俩。

    可凡事都是对立的。他们爽快了,被针对的就必然不爽。首当其冲的,自然就是皇家。再其次,则是既得利益者了。

    皇家不必说,左右不过就是那些个破事儿。而既得利益者们换了一茬又一茬,随着历届科举,渐渐的沉淀下许多人也进入其中,从而使得这些原本单纯对立面的人,成为了两下利益的代言人。

    于是乎,会馆终于发展成一个谁都无法驾驭的怪兽。文人士大夫们,对其是又喜又恨,偏却不敢得罪。因为此时的会馆,已经具备了舆论引导的实力,再不是哪一个人可以撼动的了。

    但是正因为这种局面,也使得权贵阶层对会馆的出现极为慎重。轻易不会放任类似组织的出现。谁也不知道,忽然冒出的新会馆,其政治诉求是哪一方的代表,又终将让哪一方得利。

    所以,只要是出现这种苗头,权贵们第一时间便是全力打压。能灭则灭,绝不留情。甚至原本无怨无仇,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也会忽然某一刻跳出来踹上一脚,这都不算奇怪。

    这种局面下,苏默冷不丁喊着自己要开个会馆,你说如何不让张悦要昏过去?作死都不是这么个作法的!

    这一通的解释,只把苏默听的是目瞪口呆,半响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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