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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怕的是回忆伤人
    3个月后,一架大型客机降落在泉城国际机场。当地时间,下午4:。

    一下飞机,机场琳琅满目的媒体广告令人眼花缭乱。

    各大国际品牌争相占据有利位置。

    对面就是dior的j’adore香水的广告。

    许涟漪记得她走的时候这产品的广告女星就已经是charlize theron。

    只是2013年的charlize theron靓丽奢华,2017年的charlize theron轻灵曼妙。

    你看,就连同最容易喜新厌旧的广告都比很多人更长情。

    许涟漪身着简单的t恤牛仔,脚上一双三叶草,一切简洁,而侧拨的长发却偷偷泄露了她的风情,随身的包包里除了出入境证件和各种卡还有少量现金,许涟漪并无任何行李。

    许涟漪有个坏习惯,每次出门有行李需要携带整个旅途她就很容易躁郁不安。虽然她多次想要克服这种莫须有的心理障碍,但是都没有结果。

    因此所有私人物品早在一个星期前托运回国,由先行回国的阿强和kuani负责打理。

    许涟漪回国后的住宿,办公地点这些都需要有人提前筹备,而许涟漪除了等工作正式展开,其他的皆有人安排。所以她才在现在回国。

    许涟漪给阿强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到达机场a3门口旁边。

    因为近期国家有重大会议在泉城召开,全城戒备,安检特别严格。阿强耽搁了一些时间。

    9月的天气,这座城的暑气依然明显。

    许涟漪便在冷饮店随便点了杯饮料等待车子来接她。

    许涟漪摘下墨镜,整个人冷淡疏离,安静得令人几乎看不到她。可她不就是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吗?

    真是多虑了,还有谁认识她。

    “涟漪?”

    许涟漪还没有回过头看清来人,一杯冷水便从头淋下来。

    许涟漪闭了闭眼睛,没想到阔别四年,这里竟然还有仇人。看来回国后,只有助理司机用人是不够的啊,没带律师是不明智的,暗自庆幸阿强因为路段事故堵车错过接机时间,否则免不了又要一番折腾。

    她站了起来看向来人,许涟漪意外的几乎做不出任何反应,面前那一张雪白俏丽的脸蛋此刻竟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不算高挺的鼻子,鼻翼还微微掀动。

    许涟漪觉得来人的目光如果是刀的话,此刻她已经被凌迟。

    但是对面的人却哭了……

    许涟漪抽了几张纸巾,低头擦拭这脸上的水珠。虽然此时略微狼狈,可她却显得一脸淡漠。仿佛被泼水的根本不是她。两个人什么话都没有说,或者说,不知道说什么。

    远处一身白色休闲裤,黑色polo衫的高大男人,手上抱着胖嘟嘟的小女孩,发现自己的妻子似与人冲突后,顾不上女儿的冰淇淋就跑了过来。

    “阿津?”来人微微皱着眉头,熟悉的声音低沉有力,许涟漪知道她藏不住了。

    来人是京鸿。当时她走的时候,吴津津还在满世界追着京鸿,死缠烂打,按这情形两人已经结婚了,感情还不错的样子。

    “许涟漪?”京鸿挑了挑眉毛,有点无法置信,与自己妻子发生冲突的竟然是妻子昔日的好友。

    只是许涟漪失踪了4年,竟然在今天遇上了,不知道那人知道这件事吗?

    本来他们刚从迪拜度假回来,下机场女儿吵闹着要吃冰淇淋。耽搁了一下。没想到便上演了这一出。

    看来日子要热闹了。

    “大小姐,需要我帮忙吗?”阿强匆匆忙忙找到许涟漪,打电话也不通便下车。

    “不用了,走吧。”

    可身后的吴津津听到这句话简直炸毛了:“许涟漪,你别走。我们的帐还没有算清楚……”许涟漪没有回头,看这情形是被京鸿拉住了。

    许涟漪坐上车子后,便一阵沉默,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右手食指兀自一下一下地**着左手腕上的天女珠。

    车后的人还在咆哮,车已经开走。

    一路上的许涟漪,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这几年泉城的变化还是挺大的,印象中许多老店都已经换了新的装修和招牌。

    记得那年她走的时候,这条路的另一边还是工地,如今大大小小的商务楼,各色高级酒店和俱乐部林林而立。

    听说是政府有计划缓解原来旧市中心的交通堵塞,启动了旧城改造计划,转移市中心,打造新地标。

    这几年国内的发展有目共睹,也难怪许世宏想要抢占国内市场。

    许涟漪本以为许世宏会安排她住老宅,没想到是在泉城新兴的商业区附近置办了高档公寓,按照许涟漪的生活习惯加以设计装修。

    墙壁上有一整面的空书柜,前面是一张大书桌。看似简单,却看出即将入住的主人生活简单但也讲究。

    许涟漪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绕着公寓走了一圈。

    厨房里咖啡的器具就有好几种,手冲架,摩卡壶,虹吸壶,应有尽有。

    许涟漪的生活习惯不同于时下年轻人,她不喝甜腻的饮料,倒是如同迟暮老人一样,钟情于各种茶和咖啡。所以实木出柜里,除了顶级官燕和老花胶,就是各种咖啡豆和茶,祁门红茶,印度阿萨姆,锡兰乌巴茶,格雷伯爵茶……

    和一楼的门卫打过招呼,阿强带着许涟漪上了楼。

    “许小姐,密码xxxxxx。会有钟点工定时过来打理家务和清洁卫生。我和kuani 住在楼下那一层,许小姐有事随时叫我。”

    “阿强,这里不是印尼,你以后叫我涟漪就好了。”接着说:“都准备好了吗?店面踩址也选好了?”

    “是,原计划是等您调整几天,之后我们便可以进入正式运营状态。所有的直营店的经理人都已经准备好进行第一次行政例会。”

    “不用,周一我们就进行第一次行政例会,还有,帮我当天晚上找个酒店进行会面聚餐,新公司成立,大家先互相认识熟悉熟悉。这个让kuani去安排。辛苦你们两位了。”

    “不辛苦,分内之事。”

    “如何,适应这里的环境和气候吗?”阿强虽说是华人,但是自小在印尼长大,并没有在国内生活过。对这个国家的印象也仅止于华人电视频道和父辈们的回忆。

    “还行。就是这天气热与雅加达的热不一样。我刚来的时候还生病了好几天。”一谈到公事外的话题,两个人轻松了不少。

    “经常听我爸爸讲打仗的故事,我做梦都想回来看看国父。”

    “国父?孙中山先生?”许涟漪问。

    “对的对的。”

    “恩,有空可以去南京。中山陵在南京。”许涟漪嘴角抿着笑意。显得温柔不少。

    “小姐……涟漪,您呢?您想去哪里。”

    许涟漪沉默了许久,与其问她想去哪里,倒不如问她想回哪里去。

    “暂时没有。你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没事不用找我,我到处走走。”

    阿强出了公寓呼了一口气。

    这位好看许家的外甥女,有时候更像是许家的嫡孙女啊,气度与行事作风比许家儿子更像许世宏几分。

    傍晚7时,京家别墅。

    京家太太,阿津小姐还在暴跳如雷。

    “京鸿,你说!许涟漪她竟然敢……竟然敢无视本小姐的存在,仿若不认识一般甩下我而去!一句交代都没有!真是气死本小姐了,旧账还没算,又添新帐。”

    “好了好了。她走了那么多年,难免生疏。你要她说什么?何况当年还发生了那些事情。阿津~凭心而论,要是你,你也能见到她就笑脸以待吗?”京鸿真是要抓狂了,从机场遇见许涟漪之后,他就一路好脾气哄着自家的小娇妻一直到现在,晚餐还没有吃,小祖宗折腾个没完。

    示意保姆先把女儿抱下去喂晚餐。

    真的是一大一小的祖宗都要侍候。京鸿捏了捏额头,这事要尽快扔给某人去解决,否则他迟早会早生白发。

    “我……我这不是难过嘛。当时她走的时候那么突然,一个消息都没有,我还当她是最好的朋友。我……”说着说着便大有嚎啕大哭的架势。

    “好了好了,你还有我啊。不哭了啊。那么漂亮的眼睛,哭坏了我怎么舍得?要哭的话也只能在我的身下哭。”这话越说却越是气氛不对,一脸邪气。吴津津大眼含泪,好不惹人心疼。看着自己的丈夫越来越近的脸,瞬间脸红地推开,“不要脸!还有你那个兄弟凌绍元,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们两个一丘之貉,哼!”说完便下楼吃晚餐。

    留下京鸿一人在卧室凌乱。明明是凌绍元和许涟漪的破事,凭什么这个锅是他来背?

    对了,今天光顾着哄老婆,都忘记这事。凌绍元啊凌绍元,许涟漪竟然自己撞上门,我看这日子要热闹了。

    泉城最具盛名的娱乐场所“百杰汇”。里面就算是最基层的服务员也是精挑细选,严格培训。

    人事部招聘信息就是:服务员,男生年龄限于28岁以下,身高不得低于178;女生26岁,身高不得低于168。必须面容姣好。本科学历以下不予录取。但是工资是其他娱乐场所的3倍,并且各种福利分红都是其他场所所不能比拟。

    上岗之前,培训讲师在训练一批新入职的员工,“你们不要以为长得好就够了,我们百杰汇除了注重外在条件,更重要的是你们的服务质量。没错,好的皮囊是会令顾客赏心悦目,但是真正决定顾客消费的还是服务质量。让你们提高服务质量不是叫你们卑躬屈膝。态度好是必须的,但是客人一旦蛮不讲理,自有我们的宾客关系主任会帮你们处理,再不还有我们领导会出面。先不说客人各有不同,来我们这里都是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点闪失都不得有……”

    一排排服务生在太阳底下,单手托着盘子,上面各压着几块板砖,却是一动不敢动。

    身着制服,挽着一丝不苟的发髻,堪称“灭绝师太”的培训讲师,沿着培训阵队绕着圈,一边头头是道,滔滔不绝。

    京鸿给凌绍元打电话的时候,是特助陈斯卿接的电话。

    “京总,凌董正在忙,有事我可以代为转达。”陈斯卿转头看了包厢内,凌绍元正在跟工商局几位领导举杯。

    豪华装修的包厢,略显昏暗,男男女女十来个。凌绍元位居正中,镜面球灯照的光反射在他俊美的五官上,看不清表情。异常俊美的五官,却浑身散发着沉着成熟的气质,再加上那么一丝似有若无的有礼的冷冽,却更引人探究。

    凌绍元的身旁是昊天集团的公关总监吴蝶。

    人如其名,放眼望去,说要艳丽,没有人比的过吴蝶。标准九头身,这几年练就的干练气质,再加上刻意的品味装扮。别的不说,单是顶着昊天集团公关总监这个头衔,就可以令商场很多人要先给三分薄面。

    能成为昊天集团的公关经理,手腕自是有一点的。自2014年,凌绍元正式入驻董事会,成为董事长的那一天起,她就陪着凌绍元南征北战,可以说无往不利。

    外面的流言蜚语皆说凌绍元与吴蝶两人之间没有点什么是不寻常的。

    尽管现在女性的社会地位在不断提高,但是男女生理上的天生差异依然令女人很多职位都受阻。但事实上,有些场合,女人出面确实比男人更为事半功倍。

    凌绍元不喜应付夜场女人,但毕竟男人很多生意就是在这种**谈下来的,无可避免。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带女伴。

    于是吴蝶便会在各种场合陪伴在凌绍元身边。任何一种**,再贵的陪酒女郎都无机可趁,也无自信可以比得过吴蝶。都是这个社会混的,眼色好的很,谁会自讨没趣。

    “陈特助,让你老板接电话。快点。”陈斯卿虽然听不太懂京鸿所为何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达了凌绍元。

    陈斯卿入了包厢,俯下身,低头在凌绍元的耳边低于几句,说是京总。

    凌绍元,对一众领导点头示意他有重要事情需要中断谈话。便出了包厢接电话。

    京鸿知道今天他有应酬,不是重大的事情他不会打自己的电话。

    “是我。”声音低沉,言简意赅。

    “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你绝对想不到。”京鸿的声音里幸灾乐祸的成分居多。

    奈何凌绍元不买账,“有屁快放。”

    “嘿嘿,说了你要如何感谢我啊,要你最近新入的超跑如何?但是我不要黑色,你帮我改成紫色,还有……”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凌绍元打断,“没事的话我挂了。”

    说完便挂了。京鸿:“!!!”

    再次接通电话的时候,京鸿还没有等对方有任何应声,便迫不及待地说:“许涟漪!我今天在机场看到许涟漪了!”

    手机那一头的人却沉默了,久久无声。

    “喂?还在听吗?”那头便断了线。

    京鸿莫名其妙。难道自己多事了?

    难道凌绍元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是真的放弃了?

    这对还真的是有点难搞,还是家里的老婆可爱,活泼可爱,美丽动人。

    京家一隅,凌绍元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请捏着水晶洋酒杯,轻轻摇晃着荡着不锈钢冰块的棕褐色液体。

    京家自从了有了小baby之后,便不允许有人抽烟,所以唯有喝酒了。

    凌绍元接到京鸿的电话后,便将一众的领导扔给陈斯卿和吴蝶,火速赶到了京家,却什么也没有说。

    京鸿明白,有太多的话不知从何说起。想问也不知从何问起。

    凌绍元这几年将自己伪装包裹在一个叫做“我很好,但生人勿近”的外壳里,一切看来都仿佛没有改变,仿佛他从来没有遇见过许涟漪,依然是从前的样子,人前他是昊天集团的董事长,是衣着得体的凌先生,是言谈间无不散发着良好教养的凌先生。

    人后的无数个独处的黑夜,他的身体仿佛有了一个漏洞,偶尔有旋风呼啸而过,更感空虚。

    京鸿跟他多年的兄弟,大学一起实习,两人一起克服过的各种商场难题和面对的商场老狐狸,这么多年,早已经形成了兄弟之间不需多言的默契。

    “今天回程,我抱甜甜去买冰淇淋,是阿津先看到的她。”京鸿首先开了口,“她看起来不是只身回来。有人接她,并且看起来貌似对她毕恭毕敬。我看这事情不简单。我叫袁兵查了一下,许涟漪乘坐的飞机是从雅加达苏哈机场起飞的。”

    至于其他的倒是不急着查,自然有人比他积极。

    据他们所知,许涟漪没有父母皆已去世,她从小跟外婆长大。有位舅舅在印尼从商,甚少回来。家庭情况虽然宽裕,但是背景普通单纯。

    但是今天见面的情形来看,非但不简单,还非常有的追究了。

    如果说许涟漪是寻常人家,他们昊天集团找不到这个人,那可能已亡。但若是当初他们所查到的关于她的背景只是她愿意给他们查到的呢?那么这几年凭昊天集团的财力和人脉还找不到一个人的情况,那就完全可以解释得通。

    凌绍元掀了掀眼皮,低头喝了一口威士忌。

    平时如鹰一般的锐利双眼,此时却蒙上一层落寞。凌绍元接着眼皮微抬,“我听说最近有一个国外的滋补品品牌在泉城开设多家分店?”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泉城这几个月有一个高档滋补品品牌悄悄进驻,仅是泉城就有八家分店。而且这八家的店是同时筹备。从踩点筹备招聘都颇下功夫,我们旗下的昊天百货,以及我们几家挂牌五星的酒店物业都有对其出租店面。”

    京鸿心头冒出一丝疑虑,许涟漪出现的时间,以及她起飞国家确实有点令人觉得巧合。接着说,“滋补品行业与我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所以我也没有留意。”京鸿大惊!“你是怀疑……”说着便满眼惊讶看向凌绍元。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佩服凌绍元的敏锐,无论对方的目标藏的多深,他总能从仅仅捕捉到的几个看起来毫无相关的信息,连成一条线,得出一个结论。

    印尼起飞,舅舅在印尼从商,滋补品,分店。这么联系起来便通了。

    凌绍元举起酒杯,仰头喝光。

    “先走了。”放下酒杯后,便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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