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第五章 爱斯基摩人的冰屋
    凌绍元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双手自然环胸。

    许涟漪只敢看着他深蓝色西装袖口微微露出的墨翡袖扣。

    “问你两个问题。”深沉有力的眼神直射向许涟漪

    “第一,为何对燕窝如此了解?”

    “我舅舅对燕窝略知一二,我跟着学过一点皮毛。”对面的男人眼神像透视镜,穿透她的一切心理防线,让她坦诚到不能再坦诚。

    “第二,为什么选择选择当一名内保。”

    因为你。

    许涟漪低着头,右手食指摩擦着左手腕突起的关节骨。轻轻掀了掀浓密的睫毛。

    “我知道很多人认为女性不适合从事这个行业,但是这件事对我来说不难。”

    很合理的回复,但凌绍元会相信才有鬼。

    昊天国际大酒店开业以来第一位女保安成功勾起了凌绍元的兴趣,不要怪他生性多疑。

    女保安并不稀奇,但是非退伍军人,非相关专业毕业,年纪这般,气质这般的很少。身为昊天集团继承人,这些年先后管理过旗下几家公司,业绩斐然的同时,伴随而来的便是树大招风。阿谀我诈中得罪的人不算少,剧烈竞争中想要削弱昊天势力的人也不算少。

    凌绍元看向许涟漪的眼神更深了几分。

    这女子身上散发的一切气息都在叫嚣着她怀着某种目的而来。

    查,让袁兵去查,这女子是个什么样的来历,他都要知道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关于对许涟漪最初的记忆,吴津津大概只能想到这里,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她只记得这性情和神色淡漠的女子是如何用她鲜为人知的柔情来包容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好友。

    在北极以北,气候恶劣,有长达数月或者半年的黑夜。而生活在极地的爱斯基摩人就用长条的冰块叠成馒头小屋,用来抵御零下几十摄氏度的严寒和暴风雪。

    许涟漪就像是极地的冰,而只要你赤心相待,冰也能变成抵御严寒的冰屋。

    幼儿时期,那个时候许涟漪还小。家长必须要有携带学校特发的门禁卡方可以接走学生。其他学生,父亲没空可以由母亲接送,母亲有事耽搁的话还可以由其他亲人接送。而许涟漪永远是坐在小板凳上等她的外婆。老太太没来的话她就安安静静看老师播放的动画片。

    青少年时期她开始住校,学生多娇声惯养,偶有家长到宿舍给舍友送饭,洗衣。这些她也没有。

    到了如今回头看看,那些得不到的确实也不是那么不可或缺。但是心中总有一个空位无法填补,就一直这样空着。

    环境会造就一个人的性格,家庭特殊的原因,纵使有老太太对她无微不至但相比万家灯火下的其乐融融,她确实是寂寞了一些。

    但是她从不抱怨,因为她别无选择,老太太也别无选择。

    人生萌芽成长的这一二十年里,有些事情可以与父亲撒娇耍赖,有些秘密却只能与母亲细细诉说。至于许涟漪,除了老太太的淳淳教诲,撒娇和哭闹这两样她都没有。久而久之,她便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便也少说。

    京家的用人送上茶水总算是分开了这对短暂相拥的闺中密友。

    许涟漪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都成婚生子了,还哭鼻子,不知羞。”

    “你变得真美,涟漪。”

    “谢谢。”

    当听到吴津津说的‘你真美’的时候,许涟漪只能回以一个微笑,看着她的眼眶特别湿润,特别亮,不是因为被赞美而心生欢喜,而是因为她的昔日好友用一句无关痛痒的赞美之词告诉她,她已然原谅了她当初的不告而别和杳无音讯。

    她信她如果不是真的太痛,她不会就这样人间蒸发式地杳无音讯。

    许涟漪是个如同君子一般坦荡荡的女子,她从来都不屑蜗牛式的人生。

    “这些年你都在哪里,做些什么?和谁在一起?过的好吗?”

    吴津津对许涟漪这些年的生活很担心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背景让昊天集团在泉城乃至全国都找不到这个人。

    出事后的那段时间,凌绍元一开始发了疯似几天几夜地找她,不眠不休地等着袁兵的消息。后来他不再那么极端,他正常生活正常睡觉地找她,但还是没有消息。

    从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他会问她,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施了什么魔法让我满心满眼都是你?

    许涟漪跟吴津津接触久了以后,偶尔也学一些自恋的小把戏。

    她说,我其实是魔仙堡的小仙女。

    所以当他派出所有的人极力寻找她,而关于她的踪迹如同石沉大海,无处寻起的时候。

    无数个绝望的黑夜里,凌绍元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魔仙堡,她可能真的回到她的城堡里去了。

    所以他便不急着找了,他就这样仿若忘记了许涟漪一样,等着她。

    “在印尼待了一段时间。便去了新加坡。”

    “那……那你过的快乐吗?”吴津津其实是有点矛盾的。

    担心着许涟漪的不快乐,又有点怕她回答她是快乐的。如果一个人与一个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十分亲密,那么亲密的缝隙里就会长出名为‘嫉妒’的藤蔓,那种感觉很奇怪,不同于爱人之间的‘嫉妒’,友谊也会有‘嫉妒’的。

    “我很想念你,阿津。”

    因为你是赶在我成长结束的那最后一瞬间之前闪现的友谊之光,纯粹真诚。

    “这还差不多。”吴津津才又重新露出了可爱的小虎牙。

    离开的这几年,仿若是一道虚线,将许涟漪对吴津津的记忆和感情活生生切成前后两段。

    若说从前的吴津津美在朝气张扬,那么现在的她在许涟漪看来就是光润玉颜。爱情和家庭都是神奇的雕刻师,潜移默化中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佛说:“相由心生”。

    你在这段感情中所感受到的欢喜忧愁是藏不住的,它都会通过你的内心表现在你的皮相上。

    可见京鸿在时光琐碎里用温情将他的小妻子宠成了一颗闪耀的明珠。

    好友可以求的所爱,许涟漪还是很替她欢喜的。

    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的是此男心中早有所爱话,那就是愚公移山。

    吴津津当时喜欢京鸿的那种溢于言表的喜欢,外人看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很多的酸楚许涟漪都看在眼里。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