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第六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
    午后的温暖阳光在时间的消逝中一步步悄悄退让,准备将大地留给黑色的夜。

    此时已经是傍晚。

    京家别墅外的艳丽晚霞只剩下丝丝的金色彩带。仿佛有生命一般,穿过窗中玻璃钻进屋子里与这个世界挥手告别。

    吴津津令厨房准备食材,留许涟漪一同用晚餐再走。

    昊天集团董事长办公室。

    京鸿一边穿上西装外套一边踏入凌绍元所在的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偌大的办公桌后面,凌绍元还在埋头看文件。

    下班时间这种事对他来说并太大的意义。

    如果没有酒局应酬的话,他依然会加班到深夜才回家。与其回去面对一室的冷清,公事缠身倒是成为光明正大的忙碌借口。

    “还在忙?如果我没有记错,刚刚结束这一季度的财务报告,成绩漂亮到令所有的股东都啧啧满意。”

    凌绍元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京鸿一眼,他总觉得京鸿有话要说,“这是第一次看我加班?怎么平时不见你走过来关心我。都是你走最快。”

    京鸿笑一声,靠坐在凌绍元埋头疾书的办公桌上,“在等酒水部给我送瓶梅子酒,顺便过来问问你今天要不要上我们家喝一杯。”

    京鸿似笑非笑的表情让凌绍元成功合上文件。“你现在好这口?”

    “怎么?就不怕你家的小孕妇看到我,火气上升,身体不适?”有问题,京鸿肯定不怀好意。

    “因为家里来了一位爱喝梅子酒的贵客。如何?去不去。”

    凌绍元的心突然像是有爆炸波冲击过,被一阵热浪圈住。

    此时,酒水部人员也将酒送过来。京鸿在酒水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对方,接过包装精美的礼品袋。

    凌绍元起身,拿过外套挽在手腕上,一同走出。

    京鸿笑得一脸心领神会。

    京鸿成家以后,除非必要,否则日日准时回家。

    几年如一日。

    可在这件事情上,凌绍元却没有太多异议,他知道并且理解心中有羁绊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表面上他不说,其实他是有点羡慕京鸿的。

    那种心里有牵挂的人,然后也被人牵挂的感觉是奇妙的。

    有一次到国外出差,合作方有点难缠,双方不得不暂时中断谈判。

    昊天集团几位高层在休息室暂时缓解紧绷的神经。他亲眼看到京鸿掏出手机滑出信息,那是吴津津给他发来的甜甜刚刚学会了走路的视频,圆滚滚的小身影,步履蹒跚地向镜头走来。竟涌出了一股奇异的柔软。

    谁还能想到这男人前半小时还在谈判桌上和对方言词犀利,思维缜密地与对方周旋。

    他曾问他,“有了自己的家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京鸿嘴角上扬,微微沉吟一下,说:“具体什么感觉很难回答,毕竟生活每天都在改变。虽然经常被她气的想要跳脚,但是每次我出门在外,想到家里有人在等我,心就特别安,仿佛空了许久的后背有了可以放心交代的人。总之,我现在特别满足。就是这样。”

    京鸿也知道凌绍元也幻想过自己哪天成家了会是什么样的一个光景。否则他不会每年大小节日都给甜甜送来礼物。小到限量版的芭比娃娃,贵重到镶着粉钻的儿童发卡,凌绍元买起来毫不手软。

    京鸿知道,疼爱甜甜之余,他将心里这几年无法给许涟漪的疼爱都给了甜甜。

    这也是为什么在许涟漪这件事上他特别上心。

    旁人看凌绍元,只看他年少得志,商场功名轻取,有着旁人及其一生追求也不可得的优越门第和财富背景。他一言一行恰到好处,接触过的女子偶尔感觉到他的俊美多情,可又怎么知道他内心的深沉孤独?

    多情的男子亦无情。

    进了京家大门,便看到那辆他跟过的黑色路虎。

    京鸿将车在旁边泊好之后,靠在椅背上意味深远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京鸿。”京鸿转头,“对她,我做好了抵死纠缠,至死方休的心理准备。”因为失去她的日子,虽生犹死。

    京鸿闻言竟是心里一阵酸,拍拍他的肩膀。

    这个一个下午,除了听吴津津喋喋不休,欢快地叙述着她不在的这几年里她和京鸿的恩爱日常,有了甜甜之后的手忙脚乱。唯独不提那两人一字一句。

    许涟漪参观了京家之后,坐在翻看着甜甜从小到大的相册,颈部线条优美,暖黄色的灯光在她周身洒下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浓密卷翘的睫毛在下眼帘投下一小片阴影,随着她眨眼一闪一闪,面容恬静,明净清婉。

    入了门的凌绍元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个许涟漪。

    这位商界游刃有余,酒局上长袖善舞的业界精英,在阔别几年后看到心爱的女孩后却心生迟疑,突然踌躇不前了。

    同时许涟漪也注意到来人。

    目光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人仿佛跌入了一个异次时空,没有别人,只有他们自己。周围的一切人,事,物皆瞬间撤去,切换成灰色背景。

    而就在许涟漪转头撤开目光的时候,所有的联系都中断,一切场景又从新回到现实。

    而京家夫妇一开始还担心两人是不是会掀桌大闹,或者是大打出手。亦或者是许涟漪看到来人之后撒手而去。但是这些都没有发生。

    许涟漪没有过多表情,依旧低头看着相册。

    只是她知道自己挺得笔直的背脊略僵硬,眼睛所看的并没有顺利投映到脑袋里。

    她的思维一阵短暂空白。

    京家小太太掐着自家丈夫的手背。咬着牙问他:“我叫你带酒回来,没叫你带人回来!”

    这一点点痛对京鸿来说无关痛痒,温暖的大掌反手覆在自家小妻子雪白小手上,将她握在手里,另一手拥过她,在她耳边软声说:“阿津,真好,你还在我身边。”

    吴津津没有料到自家先生今日走的是这个套路,有点反应不过来。

    “怎么着,今天才发现我的好?”若说有给点脸就蹭鼻子上脸的太太,那非吴津津莫属,“如果我没有记错,某人当年可是丢下我跟着别人跑的。”说着便是故意用白眼看着旁人。

    京鸿牵起她的手咬了一下,邪魅的眼神盯着她的小妻子,“恩,我的错。等晚上送走了客人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哼!”吴津津皱着鼻子甩开他的手,捂着肚子迟疑又有点怕他是当真,“你敢?我让妈治你。”

    “我只说补偿你,又没有具体说要对你做什么?你……在想什么?嗯?”小妻子跟他斗,嫩了点。念在有客在场,暂时放过她。

    “甜甜呢?”“在妈那。”

    那头的两人还在相看无言,正确来说是说男子凝视着低头的女子,安静无声。

    吴津津走过去牵许涟漪的手,怕她心有芥蒂。

    “我不知道京鸿会带他回来,我只是叫他带你爱的梅子酒。”委屈的小脸好不苦恼。

    “没关系。”说完全没有情绪波动是假,但是从决定回来的那一刻,她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如果说今时今日的许涟漪连这些都面对不了,那她跟几年前有什么差别?

    即已成事实,逃避并不会改变什么。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