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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相思相望不相亲(2)
    “那我们去吃饭。我让厨房特别做了你最喜欢的咖喱系列。”

    在京家夫妇的招呼下,这两人也在餐桌前落座。

    满桌的菜色眼花缭乱,有东南亚菜系,中式菜。

    看来京家太太是开心昏了头。

    “呐,你看,这是咖喱蟹,这是冬阴功汤,加酸的。”京家小太太喜滋滋地献宝。“还有,还有,你看,日本的梅子酒。当!当!”说着便把京鸿带回来的梅子酒放在桌上。

    “……”

    众人一阵沉默。

    “阿津,”京鸿再三斟酌心里的话,才缓缓开口,“你确定梅子酒适合今天的菜系?”

    吴津津挠挠头,皱着小巧的鼻子:“啊……我只记得涟漪从前喜欢吃这些,我没想那么多,嘻嘻嘻……”

    这迷糊可爱的样子逗笑了许涟漪,连带着凌绍元也不禁牵扯起嘴角。

    是是是,没错,许涟漪吃日料的时候喜欢喝很多梅子酒,吃泰国菜的时候也喜欢很酸的冬阴功汤,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吃咖喱蟹的时候喝梅子酒啊!不过……

    “谢谢你,我都喜欢。”,许涟漪对吴津津笑了笑很温柔。

    京鸿摸了一把鼻子,小妻子委屈的样子也让他不忍多说一句。叹了一口气,招手来人让厨房多改了几道菜。

    凌绍元余光看着许涟漪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好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光泽璀璨的排钻戒指。

    许涟漪内心紧张的时候右手总习惯性想要去把玩左手的饰品。

    这不禁让凌绍元想起第一次他们四人一起用餐,面对他无形地逼问她为何选择到昊天酒店就职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反应。

    今晚京家的气氛着实有点难以言喻。自从这小太太入门以来,家里多是女主人的欢声笑语和男主人的低声宠溺附和,不似今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有点复杂诡异。

    京鸿身为男主人,自然将担任起东道主的职责。包括缓解气氛。

    工作多年,大大小小的饭局主持过不少,都能在他幽默风趣的言语下变得更加轻松愉悦。甚至促成一笔利润颇为可观的交易。

    但今天这看似简单的聚会却让他有点束手无策。

    无奈的他只好以倒酒开场。起开梅子酒瓶,往酒杯里倒约6分满,用钢制镊子加入一颗梅子。整个动作流畅熟练。

    看的吴津津满心满眼地崇拜,眼冒红心,“我也要,我也要。”

    “闭嘴。”这件事上没得商量。

    吴津津的酒品大概连抚养她成人的父亲都没有在座的几位来得熟悉。至于荒唐到什么程度,这要从2012年进入昊天国际酒店以后说起。况且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怀有身孕,一点为人母的自觉都没有。

    “一口。就一口。”京鸿沉默,仿若未闻。

    “小气!”被无视了吴津津咬着门牙恨恨道。

    “我小气?你确定?”京鸿不似生气,但口气有点危险。

    “你别以为,现在有身孕我就治不了你,你可知道小气的人通常都睚眦必报,你是不是想要试试?”

    京家小太太沉默了,那种看不惯又干不掉的悲凉心情吴津津在成婚后的几年里,屡试不爽。

    只能眼睁睁看着京鸿将酒递给其他人。

    于是在京家小太太和丈夫的唇枪舌战里,这顿杂乱无章,没有主调的晚餐也就这样不知不觉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期间,吴津津明亮的大眼滴溜溜地轮流扫过对面两人。

    一头形状饱满,色泽诱人的鲍鱼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许涟漪的餐碗里。

    许涟漪停下进餐的动作,出神地看着碗里的鲍鱼,没有言语,没有看添菜的人,众人从表情上读不出她的情绪。

    吊着心尖的不止凌绍元一人,还有京家夫妇。

    如果她反夹起还给对方怎么办?如果她把菜扔进骨碟怎么办?如果她置气中途离席怎么办?如果……

    没有那么多如果,因为许涟漪夹起鲍鱼送进嘴里。

    空气中很安静,但仿佛有三个人都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但大家都忘了,许涟漪不是别人,她从小比大多数人都善于隐忍。她在许家老太太“教条式”的教育下,言谈举止上从来都是克制有礼,就算是生气也是语气淡然的人。

    当她尚在桃李之年便开始喜怒不形于色,何况中间空白的这几年没有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但她对故人的不抗拒便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食髓知味,打铁趁热,凌绍元又将她最爱的煎鹅肝送到她面前,以前他不允许她多吃,说鹅肝脂肪含量和胆固醇太高,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许涟漪从前对喜欢吃的东西稍微放纵了点,比如对于抹茶蛋糕,一个人一口气可以吃一磅,对喜欢的伯爵拿铁,一喝喝两杯。

    凌绍元对她择食这件事情上多加干涉阻扰,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她都可以遵从。

    她懂他关心她。

    所以现在他在做什么?讨好她吗?

    想到这里,许涟漪她依旧不说话,她不吃了,拿酒喝了起来。

    当喝到第二杯见底的时候,许涟漪好看白皙的手指握在酒瓶瓶身上准备道第三杯的时候。凌绍元忍不住出手覆在上面,阻止她贪杯。

    手掌的温度一如记忆中厚实温暖,只是贪恋的温暖曾经让她那么冷。

    谁都没有动,但许涟漪看向凌绍元的眼神坚如冰刀。

    吴津津觉得此刻的气氛已经超出她这个孕妇可以承受的范围,她想逃。

    顾不得那么多了,要是对面的这拳脚相向也好,盎盂相击也好,顾不了那么多。

    她急忙放下餐具,捂住嘴一副孕吐不及的样子,而她的丈夫理所当然地尾随妻子跑进了洗手间。

    这两人要能打一场,一笑泯恩仇那倒好,偏偏不行。

    两夫妻双双临阵逃脱。

    一阵凌乱的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后,客厅只剩下僵持不下的两人。

    “凌先生这是要做什么呢?”他最担心的果然还是发生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和她会形同陌路。

    他……只是不想接受。

    如果她还愿意跟他闹,对他哭,像那天一样肝胆欲裂疯狂抓扯着他的衣服,盛气凌人地命令他,歇斯底里地质问他。或许他还能到突破口一点一点地安抚她,补偿她,挽回她。

    可如今,她性子越发平静淡漠。

    “适量即可。”这是离别多年后他与她的第一次对话。

    她的声音他几近陌生,从前她说话语速不急不缓,沉静有力,而如今一字一句都如同在冰川里焯过一样。

    她的世界之外有一层生人勿近的结界。

    而他,已经失去了攻心的法力。

    没关系,他说过,他做好了抵死纠缠,至死方休的准备。

    只要还在,他就在有她的地方开始步步为营。

    最差不过是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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