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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时光逆流:“番仔楼”里的迟暮美人
    如果说泉城是一座老城,那么许家塘便是老城中的古城。

    晚风徐徐,沿路的灯光明亮。

    越靠近许家塘越是安静,偶传出了成群孩子的嬉闹之声和家长的呼唤声。而许涟漪外婆家就是穿过这片自建房屋,再往后一些,更幽静。

    这片多是一些老式洋楼,多是海外华侨荣归故里建设的房屋,但是很多已经被后代拆下去重建成现代建筑。有一些已经搬走,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许涟漪她家是一栋两层花岗岩建筑,中西合璧,二楼上面还有顶阁,欧式建筑风格,又有着中式的楹门。许涟漪小的时候就经常在下面玩耍。

    房子很老,但是看的出保护得很不错。

    将车停在宽阔的小院里。

    因为村落幽静。许老太太听到越来越靠近的车声,起身悄悄将有着西式花纹的玻璃窗显得很有年代感。老太太将窗户往上推了推,正疑惑巨大的黑色车里下来了一位马尾女生。

    越走越近,竟是自己的外甥女。

    开门的那一会儿,许涟漪透过走廊的昏黄的灯光,看到门内的外婆。

    那是一位迟暮的美人。

    老太太,原名温淑卿。

    即使顶着满头银发皱纹,依旧抹不去曾经是大家闺秀的事实,所以在经历了战乱饥荒的年代,丧夫丧女,与子别离,却依旧雍容,气质华贵。

    许世宏曾经多次提过带老太太去印尼生活好得到妥善照顾,老太太坚决拒绝。

    这里有她的家,她爱人的魂。只要还住在这里一天,就踏实一天。

    以至于多年后,许涟漪每每想起这一幕就不禁湿了眼眶,呼吸沉重。

    “怎么这么晚回呢?吃饭了没呢?我给你煮面线糊?”穿着宽松的花纹睡衣,肩膀披着一件针织衣的温淑卿问外甥女。

    许涟漪进屋,转身关了门。

    “别忙,我吃过了。”许涟漪拉住温淑卿,抱住她的腰“外婆,你想我没有?”

    温淑卿拍了拍腰上的手,“想,你都瘦啦。对了,那车怎么一回事啊?”

    “哦,我上司的,让我明天早上去接他。”

    温淑卿点点头,看到许涟漪黑色制服,“还挺像一回事的。”

    一讲到这个就开始心里发虚,外婆还不知道她没有去原来的公司实习。她正想着把自己扳回正道。

    “外婆……那个……”

    “那个啥,我本来想去看看你,刚好老林不在,说去舟山吃素去了。过阵子回来,我也就没有去他公司。”

    “啊……,外婆,不好的,被其他人知道了会说我走裙带关系的。你这样的话,影响不好。”

    “那好,我就不去了,你好好学习。”抓了抓许涟漪的手,“洗个澡再说。”

    洗完澡,穿了体恤短裤的许涟漪又像极了学生,披着一头湿湿的长发,一边用毛巾包着就往温淑卿的房间跑。

    “干嘛呢,干嘛呢!来来来,坐这里,我给你吹干。这样容易头疼。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怕,以后你就知道。”温淑卿本来靠在床上,等许涟漪。看到她这么晚洗头就开始念叨。

    温淑卿的床是老式的雕花木床,酒红色鎏金。

    许涟漪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在床前让温淑卿给她吹头发,那种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坐在凳子上外婆给她扎小辫子。

    “外婆,我能跟你睡吗?”

    许涟漪转过头,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温淑卿。

    “睡吧睡吧,小时候挺乖,越大越是爱撒娇。”

    更多的时候,温淑卿其实是严肃的。一个女人如果坚强太久,言辞之间必然也不会柔弱到哪里去。

    生活所迫罢了

    所以许涟漪小时候是怕她的。她也想撒娇,但是她怕严肃的温淑卿。只是后来长大了,她渐渐理解了外婆的严肃,也渐渐懂得适度撒娇。

    上了床,关了灯。

    即使长大了,多年养成的习惯没法改。面对长辈,就永远是孩子。许涟漪还是习惯睡在里面。

    围着三面的木床,让她很有安全感。

    透着窗户透进来的淡淡白光。

    “外婆,你睡了吗?”

    “什么事啊?”

    “没。”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是他好像已经有了意中人。

    但是她不敢讲。

    很小的时候,学校里总会有人起哄哪位男生喜欢哪位女生,但是许涟漪从来不会讨论这种事。因为温淑卿不许,觉得小孩子过早讨论这种事容易引发早恋,小孩子懂什么,这种事不该有,也不适合讨论。

    所以许涟漪从不讨论跟恋爱有关的事,更不用提跟自己有关的了。

    “没事,就是明天要早起,又不能吃上你做的饭。”

    “呵呵……给你做……”温淑卿迷迷糊糊笑了两声。许涟漪也没有再叫她,知道老人家困了。

    隔天6点,许涟漪是在厨房里炒东西的“嗞嗞”声和食物的香味里醒来的。

    睁着惺忪的睡眼颠进了洗手间。

    温淑卿正掀开锅盖看卤的猪蹄烂了没有,一双手又抱住她的腰,厨房里声音太大,竟是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这孩子越大越黏人。莫非真是遇到了什么事?

    也许想多了,可能是离家太久了。

    孩子总是这样的,小的时候恨不得摆脱大人,等大了又开始怀念有人管的时候。

    桌上好几个盆。

    “外婆,今天什么日子,一大早准备那么丰盛?有祭拜?”都是她爱吃的菜。

    “是,有大日子。”温淑卿笑嘻嘻。

    “什么日子?”

    “这不是我的阿咿心肝回来了吗?”

    嗤——

    许涟漪湿了眼眶。闽南人称呼自己的孙子辈总是喜欢用“阿咿心肝”。

    掉下泪。

    许涟漪假装不经意地转头,拭了一下眼帘。

    她在心里笑自己,她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伤感?

    外婆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不锈钢盆子,装了一些猪蹄和卤蛋端给许涟漪。

    “去,给对面的送去。”

    温淑卿说的对面是指对面那栋破旧的红砖瓦房里的“黄仙”。黄仙的名字没有人知道,只知道姓黄,因为黄仙整日沉迷饮酒,所以这片的人都叫他“烧酒仙”,久而久之就叫做“黄仙”。

    黄仙是在许涟漪十来岁的时候突然搬过来的。本来对面的红砖瓦房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突然有一日搬进了一对落魄的父子。

    就是黄仙父子。儿子叫“阿猫”。

    阿猫小时候经常跑到许涟漪家的小院子里玩。每次许涟漪坐在走廊吃零食的时候,看到在水井旁边玩石头的阿猫的时候,温淑卿都会分他一些。

    有时候煮的食物多了,也端一些给对面的父子。

    房子的门没有关,许涟漪进了门,将卤猪蹄放在石头桌上,然后转头就走。

    卤猪蹄还冒着白白的热气。

    回到自己家的时候,温淑卿已经将食物都装进了保鲜盒装好,桌上放着面线糊和油条。

    许涟漪指着桌上的袋子疑惑地问:“这是?”

    “你不是想吃我做的饭?早餐赶紧吃,其他的我都帮你打包好,到时候热一下就行。”温淑卿说完就坐对面看她吃。

    许涟漪一看时间,快七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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