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第六章
    林思同钟宛自小一起长大,对他的心事不说完全知道,但总能猜到一二分,他抬头看看钟宛,打手语主人难道是替郁小王爷忧心

    所以才硬把郁赦的(身shen)世往宁王(身shen)上拗,说服自己留下来

    钟宛没说话。

    宁王当年被构陷,郁王爷是出了力的,钟宛不该((操cao)cao)心郁赦。

    林思想了想,比划出事之时,郁小王爷才十几岁,他并没插手,主人不用觉得对不起王爷。

    钟宛揉了揉眉心,低声道,“我分得清。”

    林思当时虽然也被买进了郁王府,但一直在二门外喂马,对里面钟宛和郁赦的事知道的不多,他想了下,直接问主人当年和郁小王爷,有过(情qing)愫吗

    钟宛呛了下。

    “没”钟宛笑了,“你别是也信了那些谣言了没有的事。”

    林思困惑的看着钟宛,彻底不明白了。

    也没定过(情qing),那为什么现在要替郁赦担心

    “他”

    钟宛枕着自己的手臂倚在(床chuang)头,悠悠道,“之前虽跟他算是同窗了几年,但整整三年,几乎没说过话。”

    “我不想给王爷惹事,从不跟那些人打交道,除了没事儿跟四皇子宣璟相互斗斗气,没和旁人有过什么牵扯。”

    “五皇子宣琼手黑心毒,总想给我耍(阴yin)招使绊子,我瞧不上他郁赦是宣琼的表兄,两人同为一派,我自然也敬而远之。”

    五皇子宣琼的母妃,是郁贵妃是郁王爷的胞妹。

    钟宛揉了揉酸疼的脖颈,“说起来我当初也困惑,他跟我既不沾亲带故,又不像是和宣璟似得打出了三分(情qing)谊,怎么会费那么大力气把我买去”

    林思略想了下,很直接道那就是倾慕你,或是想那些不干不净的事了。

    “也没,真没。”钟宛摇头,“他把我丢在他们家别院里后不见不问不理会,一丢就是三个月,隔了好久,大约是被他别院的管家闹烦了,才住过来了。”

    林思困惑被管家闹烦

    钟宛要笑不笑,又咳了起来。

    “我在别院躺了半个月,能下(床chuang)后,当然是要跑啊藏在装厨余的大桶里想被运出去,或是装成仆役从角门往外溜,每天半夜我还都去找地方翻墙他别院里没住着主家的人,一院子的仆役只管看着我,那管家怕我跑了,(日ri)夜盯着我,寸步不离。每天晚上,那管家都搬把椅子放在我(床chuang)头,坐在椅子上盯着我。”

    钟宛咳了两声,忍笑“我就问那老管家啊”

    少年钟宛躺在(床chuang)上,安安静静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只有老管家知道这是个什么货,三个月了,钟宛就没一刻不想着往外跑的,管家苦口婆心的劝了少爷你已经落了奴籍了,你就算出去了,没路引文书,你连城都出不去,这辈子你不能买房不能购地,到哪儿只能藏着躲着。

    钟宛心道废话,本朝律法,我能不比你清楚。

    管家被烦的没了耐心,还吓唬过他少爷,我们世子可是拿着您的卖(身shen)契了,您要是跑了,世子只消知会衙门一声,不到一天就能把您抓回来,到时候,这窜逃的叛奴是要被官府黥面的,黥面您知道吧

    钟宛根本不在乎,冷冷道“我一个男人,脸毁了就毁了,还省的让人惦记了呢”

    老管家急了“黥面是一辈子的事,你怎么能不在乎自己的脸呢”

    少年钟宛莫名其妙“我本来就不要脸啊,管家我都混到这份上还要脸”

    老管家被气的喘不上气来。

    两人吵了一个白(日ri),入夜了,老管家觉得钟宛大概能消停会儿了,刚想在椅子上凑合着眯一会儿,钟宛突然开始说话了。

    “冯伯。”钟宛半分睡意也无,看着(床chuang)帐顶子,“咱俩谈谈心吧。”

    冯管家“”

    冯管家心里咒骂着这个不省心的,强打着精神硬邦邦道“聊什么”

    少年钟宛平静道“我们聊聊令慈吧。”

    冯管家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老娘被调戏了,当即暴起,要跟钟宛动手。

    “消消气消消气,你急什么”少年钟宛忙不迭的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您冷静点您这个年纪真的不能老动怒,坐下坐下”

    冯管家气的胡子翘,背过(身shen)坐下了,不想再理他,过了半柱香时间,刚要迷糊的时候,钟宛又突然道“冯伯,您有夫人吗”

    冯管家满脸煞气,“((贱jian)jian)内尚在。”

    钟宛点点头,“您和夫人,夫妻和睦吗”

    冯管家茫然,大晚上的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半大孩子聊自己跟自己媳妇的事

    冯管家回头瞪了钟宛一眼,“有什么好不好的这事儿跟少爷有关系吗”

    钟宛很坦然“当然。”

    冯管家压着火,“那请问钟少爷跟您有什么关系呢”

    “夜半、三更、你和我。”钟宛指指自己,又指指冯管家,“共处一室,我会担心您是要监守自盗,趁我睡着了,(日ri)我。”

    冯管家彻底疯了,站起来大怒道“我今年五十四了孙子跟你差不多大我跟你我我我”

    “别别别生气啊”钟宛怕把他气出个好歹,忙劝着,“我就是说有这个可能只是有可能我怕您晚上看着我的睡颜,一时控制不住,不小心酿下苦果,您是有家室的人,我也要替你家世子守(身shen)如玉,咱俩要是好上了,既破坏了您跟夫人的感(情qing),又要害您丢了饭碗,我是不忍心”

    冯管家那听他的,暴怒下指天画地的一顿诅咒发誓,气的脸都紫了。

    “消消气我错了,是我跟你朝夕相伴,对您起了别的心思,不是您,不是您。”钟宛连忙赔礼,“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给您谢罪。”

    钟宛下(床chuang)亲自替冯管家倒了一杯茶。

    冯管家喝了,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了。

    钟宛躺下了,冯管家又坐下了。

    半个时辰后,冯管家依稀有了睡意,钟宛又道“我想了一下,我刚才言辞很过分,抱歉,冯管家,您是个好人。”

    冯管家“”

    少年钟宛看着窗外,幽幽的说“您看,今晚月色很好。”

    冯管家起了一(身shen)鸡皮疙瘩。

    钟宛自顾自道“我们这会儿气氛也很融洽。”

    冯管家觉得自己怕不是困疯了哪儿就融洽了

    钟宛认真的说“所以我给您唱个曲儿吧”

    冯管家麻木的看着钟宛。

    钟宛腼腆道“我原本要被买去当戏子的,所以在狱中我就提前准备了一下。”

    冯管家满目苍凉,不知该不该夸他未雨绸缪。

    “那我开始了。”

    钟宛清了清嗓子,轻轻地拍着(床chuang)板,“过了门子啊犯了白裙儿死了这个啊当家的人儿”

    “闭嘴”冯管家大怒,“对着主家唱这个你找死吗”

    “不行吗”钟宛惋惜,“可我这半路出家的只会唱小寡妇上坟。”

    冯管家气的手抖“你别唱了。”

    钟宛点头“好罢,您不要生气,我只是想唱个曲子哄您睡觉。”

    “你别说话了我自睡得着”

    钟宛保证,竖起三指对天发誓“我闭嘴。”

    冯管家悻悻,再次坐了下来。

    钟宛说到做到,这次真的一个字也不说了。

    半个时辰后,折腾了一个白(日ri)又熬了半夜的冯管家睡的死沉死沉。

    目光灼灼一直未睡的少年钟宛嘴角微微勾起,坐了起来。

    “对不起您了”

    钟宛没敢穿鞋,就赤着脚轻轻的走了出去,当夜逃出了别院。

    当然,天还没亮就被抓回去了。

    钟宛被按在别院堂屋里,还在耍光棍“不就是黥面么,随便老子这脸上就算刺了青,一样有大把的小姐姑娘想嫁给我”

    冯管家追了他一夜,这会儿已经累的半死不活了,气若游丝道“你不怕是吧行,行你等着,你再等会儿的。”

    钟宛就等着,半个时辰后,他等来了郁赦。

    钟宛跪在地上,看到郁赦的第一眼就知道完蛋了。

    真的能(日ri)自己的人来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