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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临近万寿节,三皇子宣瑾的(身shen)体一(日ri)不如一(日ri)。

    雨水那(日ri),按旧例宗室们是要带着红绸进宫和崇安帝共进家宴的,但就在前一晚,三皇子宣瑾出了事。

    “是皇上说,记挂着三皇子(殿dian)下,今天要赶早出宫一趟,去三皇子府上看看三皇子,同他一起吃了家宴再回宫陪宗室们,贤妃娘娘觉得这是个天大的体面,又觉得有皇上亲自探望,三皇子必然能见好了,提前一天出了宫打点着。”冯管家一面给郁赦整理着衣襟一面道,“三皇子病中憔悴,贤妃娘娘觉得这样面圣不敬,嗨提前一天让人准备了药汤,给三皇子沐浴梳理,本来也没什么”

    冯管家取了玉佩来给郁赦戴上,“三皇子自己也说了,觉得舒坦,要多泡一会儿,但谁知道就是个下人们出去拿东西的功夫,三皇子竟被那(热re)气熏的晕厥了过去,直直的就这么滑进那浴桶里了半人高的金箍浴桶,躺着下去了,那不登时就没了顶”

    冯管家拿起仆役递上来的狐裘,给郁赦裹好了,“也不知道呛了多久,反正听说,人捞上来时,那肚子都涨了起来,几个太医救治了半个时辰,差一点人就没了”

    郁赦接过仆役递给他的小手炉,“救回来了,也快不行了吧”

    “就这一个月了。”冯管家叹气,“您说这叫什么事儿之前还说能熬到(春chun)分呢,现在行了”

    郁赦嗤笑“他就不该去看宣瑾。”

    冯管家当没听见,给郁赦整了整狐裘,“世子一会儿去三皇子府上,露个脸就回来吧,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府里的园子里还有小池塘,三皇子刚犯了黄泉水,晦气,长公主说了,今年一整年不让您靠近水处了。”

    “他明明是自己体力不支淹在浴桶里”郁赦说着说着愣了下,问道,“有人说宣瑾是犯了水”

    冯管家撇撇嘴,“说的更邪门的也有,还有人说,三皇子原本没事的,是那浴桶底有女鬼在拉他的脚唉,多半是伺候的人怕被株连,编出来的鬼话。”

    郁赦轻轻摩挲着小手炉,道,“仆役这么说就算了,长公主为什么也跟着这么说呢”

    冯管家笑道“还能因为什么担心您呗,这次您就听长公主的吧,这一年,沾水的地方不要去。”

    “昨天。”郁赦看向外面,“长公主在哪边歇下的”

    外面一个下人进来了,低头道“回世子,昨晚长公主是在公主府歇下的。”

    郁赦问道“王爷呢”

    下人回道“也在公主府。”

    郁赦了然,摆摆手让人下去了。

    平(日ri)里,郁王爷和他的两个庶子住在郁王府,安国长公主住在公主府,郁赦自己住在郁王府别院,几人互不相扰,只有郁王爷偶尔歇在公主府。

    冯管家不懂郁赦问这个做什么,试探道“王爷宿在公主府怎么了您是觉得是王爷在托长公主提醒您,让您避着水”

    郁赦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反问“你觉得他会信这种无稽之谈”

    冯管家讪讪“按理说是不信的,但王爷和公主如此在意您,不信也得信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王爷和公主是怕您有事,您就听着呗。”

    郁赦莞尔“皇子遇险,为什么让我跟着小心关我什么事”

    冯管家憋红了脸,为难道“世子”

    “行,我不说了。”郁赦吩咐道,“备车吧。”

    冯管家道“等会儿吧,长公主这会儿怕是还没梳洗停当,您一会儿再去公主府不迟。”

    “我不跟长公主一起去了。”郁赦道,“我早点过去,吓唬吓唬宣璟。”

    冯管家急道“那怎么行长公主特意说了三皇子府里那个池子里有活水,故而隆冬里也只结了一层薄冰,一想起来就让人不安,长公主不放心您,让你跟着她一起去一起回世子”

    郁赦听也不听,自己早走了。

    三皇子府。

    前来探病的宗亲络绎不绝,但大多连三皇子内院都进不去,里外乱糟糟的,郁赦走过场似得在三皇子院外看了两眼就走了,不等他去寻宣璟,宣璟先气冲冲的找了过来。

    郁王府是五皇子宣琼的外家,故而郁赦和宣璟自小就相互防备,并不亲厚。

    宣璟长大后(性xing)(情qing)愈发冲动急躁,郁赦则是破罐破摔不给任何人脸面,故而近几年两人彻底撕破了脸皮,例行的虚与委蛇都没了,随时随地都能吵起来。

    “郁赦你前几(日ri)是什么意思”宣璟推开拦着他的人,暴怒道,“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光天化(日ri)之下抓我府里的人谁让你抓他的”

    “哦林思啊。”郁赦这才想起来,笑道,“他回去跟你告状了”

    “他没说,我就不知道了”宣璟冷笑,“郁子宥别人捧着你,我可不捧着你,这事儿你给我个说法,不然我定要参你们大理寺一本我倒是想知道知道,大理寺的人,什么时候成了你府上的家将了,竟由着你这么差遣”

    “好大的威风”郁赦上下看了宣璟一眼,一笑,“果然是不一样了。”

    宣璟一怔“什么不一样了”

    “四皇子的地位如今不一样了啊。”郁赦往三皇子内院看了一眼,“里面那位一走,你就是皇上的长子了,确实能跟我叫板了。”

    郁赦点点头,“熬了这么多年,不容易,恭喜。”

    “你”宣璟被戳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从没这么想过再说我三哥定然会安然无恙的”

    “希望是吧。”郁赦真心实意道,“我比你更盼着他长命百岁,不然下面轮到谁,还真不好说。”

    郁赦转(身shen)就要走,宣璟被郁赦唬住了,迟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郁赦回头,“看在当年同窗的份上劝你一句,梦别做太好,心别安太早。”

    “等下你你给我站住”宣璟听出郁赦话中有话了,几步走过来拦着郁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听说”

    郁赦挑眉“听说什么”

    宣璟不太敢说。

    他今天也听到一些鬼鬼神神的传闻。

    他听说三皇子宣瑾是被女鬼抓进水里的。

    他听说宣瑾府里的池塘不干不净。

    他还听人又翻腾起陈年旧事,说崇安帝于子孙运弱,膝下的儿子大多养不住

    宣瑾要不行了,宣璟心里自然是隐隐欣喜的,崇安帝剩下的两个儿子中,自己若能居长,就又是多了一重胜算。

    但想起那流言,宣璟又隐隐不安了起来。

    宣璟低声急促问道“你说下面轮到谁,是什么意思”

    郁赦见宣璟眼神飘忽,满意了,“字面儿上的意思,你都听不懂,你是蠢吗”

    说罢走了,宣璟还想拦他,奈何前面人多,再拉拉扯扯实在不好看,生生忍下了。

    宣璟看着郁赦的背影,狠狠道,“你比我还大几个月呢轮也先轮你”

    宣璟本是来找郁赦麻烦的,现在麻烦没找到,还被郁赦吓唬了一顿,什么心(情qing)也没有了,匆匆走了。

    另一边,钟宛带着宣瑞和宣瑜,规规矩矩的进了三皇子府,跟着众人一起走过场。

    宣瑞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来的,他一点儿也不想知道宣瑾病(情qing)如何,但京中宗亲全来了,他不得不也带着幼弟来充个人头,他频频侧头看钟宛,忐忑不定道“不会让我们进去看他吧我就算了宣瑜万一不会说话,坏了规矩怎么办”

    “没事,宣瑜可以不说话。”钟宛叮嘱道,“这种(日ri)子,没人会注意到你们,进了里面,自有他们府中的人来接引,跟着就行了。”

    宣瑞清楚钟宛这(身shen)份肯定是进不去的,无奈点头,拉着宣瑜进去了。

    钟宛走到倒座房前,看着几株红梅出神。

    钟宛原本还怀着一丝期望,盼着三皇子能争口气,多撑俩月,容宣瑞他们回黔安后再断气,万万没想到,这位自己差点把自己淹死了。

    “是钟少爷吗”

    钟宛回头,一个仆役躬(身shen)道“小人乃长公主府厮役。”

    钟宛认出仆役(身shen)上的腰牌,略点了点头,“不知”

    “钟少爷别担心。”那仆役温和一笑,“长公主刚才在里面陪着贤妃娘娘,看到黔安王后,聊起些旧事,因说起当年钟少爷也是在郁王府住过一段(日ri)子的,长公主一听说钟少爷也来了,就让小人来寻,说想见见。”

    钟宛迟疑片刻,笑着从袖中拿了个荷包出来,拉起这仆役的手,“不知长公主怎么这么有兴致,是不是我们王爷”

    “可不敢。”仆役侧(身shen)躲了,婉拒道,“我们公主府上没这个规矩的,小人绝不能收少爷的东西。”

    钟宛也知道安国长公主上规矩大,无奈点头“那烦请小管家引路吧。”

    仆役起(身shen),带着钟宛进了内院。

    当年在郁王府别院住着的时候,钟宛见郁赦并不喜欢文国公的孙女,在奇珍轩一顿装疯卖傻,吓跑了文国公少爷,果真搅黄了二人的婚事。

    文国公夫人以“小女属相不吉,恐于世子相克”为由,顺顺当当的退了亲。

    安国长公主大怒,派人来押钟宛去公主府上,要亲眼看看这是个什么牛鬼蛇神,但来人却连郁王府别院都没能进去。

    郁赦自己下的令除他以外,任何人不得入别院。

    从那到钟宛离开郁王府别院,安国长公主始终未曾见过钟宛一面。

    钟宛苦笑,今天终于能见着了,新仇旧恨,一起算吧。

    仆役带着钟宛走了许久,终于绕到了内院厢房,仆役在院外停住了脚,道“里面小人不能去了,请钟少爷自己进去吧。”

    钟宛点头“有劳。”

    钟宛整了整衣冠,进了厢房

    “唔”

    钟宛一进屋就被人捂住了嘴,按在了墙上。

    钟宛瞳孔瞬间放大,刚要还手,突然愣了下,泄了气,不做挣扎了。

    郁赦锁着钟宛的手臂,一笑“对不住,骗了你但不借着长公主的名义,你怕是不会老老实实的过来。”

    钟宛心里窜起几分火,想咬郁赦的手一下。

    郁赦偏头细看他脸色,好一会儿低声道,“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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