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小说目录      搜索
第二十九章
    郁赦想象不到, 钟宛当年是怎么一路风雨兼程的走到黔安去的。

    没盘缠, 没路引, 那几个月,他到底吃了多少苦

    少年郁赦原先还能安慰自己, 钟宛至少拿了自己一些随(身shen)物件, 那些东西还是能换点银子的,但之后一年又一年, 那些东西一件一件, 全被人送了回来。

    原封未动。

    一如他同钟宛之间,始终干干净净,无甚瓜葛。

    郁赦又开始头疼,他十分不适的翻了个(身shen),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冯管家一直在外面守着, 他听着郁赦来回翻(身shen)睡不安稳, 轻手轻脚的进屋来了,低声道“世子,世子,又做噩梦了”

    “没有。”郁赦冷冷道, “还没睡着。”

    冯管家担心郁赦心里不痛快又做出什么事来, 问道,“那点上安息香”

    郁赦不耐烦,“你当我是他”

    冯管家笑笑“是,钟少爷实在是受不得药,每次都是, 用一点香就睡的雷打不动的。”

    郁赦看着窗外,目光悠远,似乎又想起什么前事来。

    郁赦又犹豫是不是真的用点香,他实在是不想再让脑中的钟宛再闹腾自己了,他烦躁道,“不用盯着我,我现在没精神做别的。”

    这话倒是真的,郁赦每次折腾点什么事,都会安稳一段(日ri)子,刚在宫中跟宣琼闹了一场,至少半月之内,他不会再有兴致去寻死。

    冯管家暗暗焦心,他能察觉的到,郁赦也不想这样。

    只是心里太苦了,隔一段(日ri)子,就好似承受不住了一般,要寻点事故来发泄。

    冯管家上前替郁赦往上拉了拉毯子,见他还睁着眼,轻声道“送钟少爷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代世子问候了黔安王,听黔安王府的管家说,黔安王病的更重了。”

    郁赦闭上眼“多半是装的。”

    冯管家干笑“也不一定吧。”

    “他着急回黔安。”郁赦皱眉道,“昨(日ri)入宫,多半也是想替宣瑞向皇帝请辞。”

    郁赦嗤笑“说起来,还是宣瑞命好,这么个废物,居然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

    冯管家敏锐的闻到了一丝半酸不苦的味儿,他心里觉得有戏,轻声道“其实,世子当年可以不让钟少爷走的。”

    郁赦最烦听这个,闻言眉头紧皱,“留不住。”

    冯管家见缝插针,“但现在就不一定了啊现在还留不下吗”

    郁赦又不说话了。

    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留得下,保不住。”

    冯管家心里一阵难受,焦心道“世子你就料定自己活不久”

    郁赦淡然道“是。”

    冯管家恨不得跟郁赦动手。

    郁赦把话说出来了,反而舒坦了,他将手臂枕在脑后,慢慢道“且我心里恨着他,留他在(身shen)边,不知道哪天犯病,就将他掐死了。”

    冯管家茫然“您恨他什么恨他这些年编排您的事”

    “不。”郁赦眯着眼,“我恨他明明能无(情qing)无义的安稳过一生,可偏偏对谁都实心实意。”

    冯管家失笑“这不是钟少爷的好处吗”

    “是,所以更留不得。”郁赦深吸一口气,“他若不是这样的(性xing)子,我昨晚就”

    冯管家感觉自己听到了关窍,忙追问“昨晚如何”

    郁赦眼中闪过一抹恨意“昨晚就将他做了。”

    冯管家气不打一出来,那你就做啊

    冯管家恨铁不成钢,“那昨晚两个时辰,世子到底到底”

    “没碰他,不”郁赦皱眉,“也碰了。”

    冯管家心急的要死,又怕把郁赦问烦了,只能老着脸皮,缓缓着问“碰什么了”

    郁赦沉默许久,“亲了下。”

    冯管家暗暗吃惊,急不可耐,“只亲了一下”

    郁赦看向别处“是他自找的。”

    冯管家彻底糊涂了,“自找的”

    郁赦烦闷道“我不过是替他脱个外衫,他就做出那副不自重的形态来,还叫了我的字。”

    冯管家“”

    冯管家想让钟宛死个明白,小心翼翼的替钟宛问道“是如何那个,不自重的呢”

    郁赦看向冯管家,拧眉“你探听这些做什么”

    冯管家吓了一跳,干笑,“老奴只是想不出来,钟少爷这样的人能多不自重。”

    郁赦想要说,又生生忍下了,“总之是很不体面的形态。”

    回想上次找钟宛兴师问罪时钟宛(情qing)动的样子,郁赦喉咙口发干,不适的动了动(身shen)子,“我原本只是要去看看他,他非要招惹我是他活该。”

    “活该,太活该了,不自重,不自(爱ai)”冯管家苦着脸附和,心道他如此活该,您竟只是亲了亲

    冯管家犹豫再三,留意着郁赦的神色,轻声道“说起来,世子也不小了,头几年长公主就问过老奴,是不是该给世子安排几个房里人了,老奴估摸着世子不会要公主的人,就替世子辞了,现在想想,是不是该寻几个妥当又年长的丫头来”

    郁赦簌然看向冯管家,“不用人来教我,我知道那事儿是什么样子的。”

    “是是是。”冯管家吓了个半死,“世子自然晓得。”

    郁赦莫名其妙的看了看冯管家“你们每(日ri)都在想些什么我是同常人不大一样,可也不至于连这个都不懂,我十几岁上就都明白了。”

    冯管家忙哄着“懂懂懂。”

    “别弄些奇奇怪怪的人来我房里。”郁赦戒备的看着戒备,“我不要女子,也不会留下血脉,若让我突然在屋里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人我当即就会掐死了她。”

    冯管家心头一动,“那男子”

    郁赦想也不想道“自然更不要。”

    冯管家(欲yu)言又止“那世子对钟少爷明明”

    郁赦皱眉“我亲他,是因为他自己不自(爱ai)”

    冯管家险些又被郁赦说服了,他喃喃自语“是,是钟少爷自己在梦中轻浮,好好的,竟在梦中呼唤世子的表字这不是轻浮是什么世子年纪轻轻,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事必然被他迷惑住了他敢在梦里叫这个,就明摆着就是让世子去做什么”

    郁赦闻言心(情qing)好了些许。

    冯管家生无可恋,“所以他让世子占了一点便宜,也是活该”

    郁赦被这事儿扰的心神不宁,这会儿彻底想开了,闭上眼“正是。”

    冯管家恨不得捶郁赦一下,咬牙切齿道“那既然他如此不堪,世子何不就就”

    郁赦烦躁道“他不堪,我就得跟着一起不堪吗且之后他安分了许多,趴在我怀里,睡的很老实。”

    郁小王爷赏罚分明,冯管家无话可说。

    郁赦用这一顿缜密的分析开解了自己,舒坦了许多,给自己盖了盖毯子“我困了,你去吧。”

    冯管家退下了。

    冯管家觉得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又给钟宛写了一封信。

    黔安王府,钟宛正同宣从心屏退众人。

    钟宛彻夜未归,宣从心担忧不已,不住问他到底怎么了。

    “昨天唉不说了,一团乱麻。”钟宛失笑,“我跟你有正事说。”

    宣从心几乎一夜未睡,她嗔怪的看了钟宛一眼,耐着(性xing)子道“你说。”

    “昨(日ri)我本要替你哥请辞的,偏偏被别的事搅了,如今五皇子宣琼被灌了一肚子池水,也不知道如何了,皇上定然没精力管我们这点儿事了。”钟宛一个头两个大,“又一个皇子出事了,咱们再一次次的去请辞,怕适得其反,让皇帝疑心什么,我的意思是”

    钟宛顿了下,商量道“我以宣瑜的名义上个折子,就说宣瑞实在病的不好,所以想让他一个人先回去。”

    宣从心皱眉“只让我大哥回去”

    “万寿节还没到,京中接连出事,我们一起走太惹眼,皇帝多疑,我担心他觉得是我们黔安王府在生事。”钟宛担心道,“到时候,就真的一个都走不了了。”

    宣从心想不太明白,但还是迟疑着点了点头的。

    “皇帝不会对孩子下手的。”钟宛轻声安抚道,“你是女孩儿,更安全。”

    宣从心听了这话也没多高兴,低头道“这我清楚。”

    钟宛低声道“有我在,必然保的住你们,所以先让你大哥回去,行不行”

    宣从心一笑“你同我发什么誓,你安排的,必然是最周全,对我们最好的,我听你的就是,不过”

    钟宛同宣从心异口同声“就不用告诉宣瑜了。”

    两人笑了起来。

    宣从心叹了口气“也是我无用。”

    “你对我没半点疑心,已经够了。”钟宛一笑,“你哥马上走了,这两天别跟他置气,那狐裘也替他做出来吧。”

    宣从心点点头,突然道“不然你跟着一起回黔安吧,你也说了,皇帝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等过了万寿节,我带着宣瑜再回去。”

    “那哪儿行。”钟宛想也不想,失笑,“王爷在天有灵,知道我把你们两个小孩子丢在这,半夜降个雷来劈了我。”

    宣从心心里一阵难受,她知道自己撑不起门户来,不再多言,故意笑了下“也是,你还没娶上那个姑娘呢,说起来如何了这么多天,也没个动静。”

    说起这个来钟宛一阵头疼,“怕是不太顺利,难弄的很。”

    宣从心不满道“她到底有什么不顺心的”

    “不怪他。”钟宛苦笑,“他少时大约是吃了不少苦,现在(性xing)子不太好,我得多费点心。”

    宣从心想了下,体谅的点点头“她年纪大了,(身shen)材又魁梧,所以才比旁人更敏感,你既然这么喜欢她,就耐心点吧。”

    钟宛一笑,外面有人叩门,钟宛让人进来了。

    冯管家的信。

    钟宛接过来当着宣从心的面拆了,看完之后脸色变了几变,险些当着宣从心的面骂出粗口来。

    宣从心小心的看着钟宛的脸色,试探道“是那姑娘给你的信”

    钟宛艰难的点点头。

    宣从心暗道这姑娘大胆,“她说什么”

    钟宛心如槁木,“他嫌我浪((荡dang)dang)。”

    宣从心大惊失色。

    钟宛摆摆手,请宣从心先回自己院子,宣从心惊叹京中民风开化,啧啧称奇的走了。

    待宣从心出了院,钟宛才拿起那封信来,他不信邪,觉得自己刚才是眼花了,他抖着手,又细细看了一遍

    “世子说,少爷很不自(爱ai)。”

    “世子说,少爷夜间睡觉不脱外衫,这明摆着就是在勾引男人,让世子去替您脱。”

    “世子血气方刚,骤然见人睡觉不脱外衫,哪里能把持得住”

    钟宛被气的耳鸣目眩,他喝了口茶,继续往下看

    “世子一时不察,亲了您一下。”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