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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郁赦行色匆匆的走了, 钟宛看着郁赦的背影, 忍笑忍了好久。

    行吧, 一旬一次比牛郎织女好一点。

    钟宛慢慢的往回走,等他再绕回去的时候, 宣璟他们已经被请去了别处, 之后钟宛注意躲避,没再同这些人碰上。

    宣璟找自己到底是作甚

    钟宛揣着林思的纸团心里不安, 三七之后, 让人叫了林思来,可一连两(日ri)林思都没过来,钟宛调度自己在京中的人手暗暗查探,还没查出个收尾来时林思就来了。

    林思照旧是入了夜才进的府,钟宛见他脸色如常, 稍稍放下心, 两人进了内室,钟宛给林思倒了一盏茶。

    林思忙起(身shen)双手接着,他放下茶盏,比划上次来这边, 我没藏好行踪, 被四(殿dian)下发现了。

    钟宛脸色一变,不等他说话,林思忙又比划道主人交代,让我将郁小王爷的事瞒下来,我无法, 就顺水推舟同四(殿dian)下说,五(殿dian)下那边的消息是被主人你扣下了,我来索要消息无果,所以才了有那一趟,所以郁小王爷的事才无功而返。”

    钟宛失笑“我说呢,宣璟好好的找我做什么。”

    林思满脸歉疚,打手语是我不小心,把主人你牵扯进来了。

    “无妨,宣璟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事,再说我也不怕他。”宣璟虽和郁赦势同水火,但和钟宛却有几分不打不成交的(情qing)谊,两人虽多年未见,但轻易不会真的闹僵,钟宛不甚在意,“上次我心急去找郁赦,有正事忘了跟你说,正巧跟你一起交代了。”

    钟宛顿了片刻,“自我来京中,几次听你同我说起郁赦的(身shen)世,都是宣琼那边查到了什么,你们跟着知道了什么,是不是”

    林思不解,点头。

    “到底是你们跟在宣琼后面路好走,还是”钟宛沉吟片刻,问,“还是宣琼想让你们知道什么,就让你们知道什么”

    林思脸色微变。

    林思思忖片刻后打手语“五(殿dian)下不一定布的出这样的局。”

    “我没说他。”钟宛莞尔,“宣璟是个废物不假,但废物(身shen)边多少会有几个聪明人吧我之前不觉得什么,又被郁赦占了心思顾虑不到,但是次数多了,总觉得(身shen)后有只手在推着我走,让我有些心烦了。”

    林思蹙眉,比划主人是怀疑有人在拿四(殿dian)下做刀

    钟宛不确定“到底谁是刀现在还说不好,可能是宣璟,可能是你,也可能是郁赦。”

    “三皇子没了,宣琼和宣璟现在都想让对方同郁赦鹬蚌相争,你们一直跟在宣琼后面,这事儿不太对。”钟宛眉头紧锁,“郁赦的(身shen)世是争储的一个关窍,谁都想知道,所以只消把这事儿抛出来,宣璟宣琼都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走太被动了。”

    林思面露难色,比划毕竟事关太子之位,四(殿dian)下一听说郁小王爷的事,就是这样在意,劝不了的。

    钟宛抿了抿嘴唇,“不单是他,就是我也”

    林思迟疑,打手语主人要如何你也要查

    林思心中一动,皱眉比划还是,要灭口

    钟宛被说中心事,笑了。

    宣璟宣琼查郁赦,是要把陈年往事翻个明白,而钟宛则是想把过往痕迹擦个一干二净。

    对钟宛来说,郁赦是谁的儿子都一样。

    钟宛道“放心,我总不会去害宣璟就是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谁一直在推着我走路。”

    钟宛看向林思,将他之前的顾虑说了,又道“你们就没奇怪过吗这些隐秘的事,为什么郁赦那么小就全都知道了”

    林思茫然。

    钟宛闹心,就宣璟这个脑子可怎么跟宣琼郁赦争。

    钟宛轻声道“郁赦知道内(情qing)后一时接受不住是一回事,那他之后的种种作为,会不会也是有人在刻意引导”

    “我托郁王府别院的冯管家,请他帮我往前追溯郁赦第一次碰到寒食散的(情qing)形。”钟宛顿了下,压下心头悸动,“冯管家说,郁赦第一次知道那种东西,是在宣璟府上。”

    林思一愣,忙摇头,比划四(殿dian)下绝没吃过那东西

    “他当然没吃过。”钟宛眼中闪过一抹郁色,“是他府上一个下人,有一(日ri)神(情qing)恍惚的撞在了郁赦(身shen)前,那人神(情qing)有异,眼神飘渺,郁赦看了疑惑,问了旁人,旁人同他解释了,后来郁赦就开始服用寒食散。”

    林思迟疑片刻,比划主人,恕我直言,郁小王爷自己不想吃的话,没人((逼))得了他。

    钟宛知道这笔账算不到宣璟头上,但还是道“但若是明知他心中憋闷,故意同他说,吃了寒石散可暂忘忧愁呢郁赦不会不知道那东西的毒(性xing),但他自己想死是一回事,旁人给他递刀子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林思无言,比划我不敢保证,但四(殿dian)下行事直率,怕做不出这样的事来。

    “我没说是宣璟做的。”钟宛沉声道,“那次冯管家为了留我在京中,同我说,郁赦曾去宣琼府上看艺人御蛇,明知那蛇有毒,却仍拿了一只在手里摆弄,被那蛇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钟宛看向林思,“我当时没多想,但现在细想起来觉得十分奇怪,那艺人是有多大的胆子,敢把有毒的蛇放到这些皇子龙孙的面前来摆弄”

    林思迟疑那是五(殿dian)下授意的

    “我记得冯管家当时说,事后宣琼被皇帝怒斥。”钟宛垂眸,“陈年旧事,查不彻底,早就说不清了”

    林思想了下,比划郁小王爷自己若一心求死,就必然有无数人会帮他,毕竟

    毕竟他挡了不少人的路。

    “我明白,但还是会迁怒”钟宛又道,“这些就算了,我现在只想揪出那个推波助澜的人,林思,我想先从宣琼(身shen)上下手。”

    钟宛慢慢道“我不想再跟在宣琼后面吃他剩的了。”

    林思心里难受,打手语你是必定要搀和进来了,是不是

    钟宛一笑“不是我要搀和,是算了,说不清。”

    “我在宣琼府上也有些人,试试吧。”钟宛道,“反正同他的梁子已经结下了,也不怕什么了我想先把那几个曾在皇陵中侍奉过的人弄出来。”

    林思心里一惊,比划如何弄出来

    “借刀杀人,我有办法。”钟宛垂眸,低声道,“你说,史老太傅,会不会知道这些事”

    林思不懂钟宛怎么提起史今来了,怔了下,打手语按年岁算,可能是知道,但老太傅走了这么多年了,主人如何问

    “老太傅走之前,曾给我寄过几封信,留了些人给我。”钟宛自嘲一笑,“我不争气,老太傅怕我(日ri)后再受到什么牵连,留了些人给我保命用的,但既然是太傅的人就有可能知道些旧事。”

    钟宛深吸一口气“宣琼这边的消息太少,也不可全信,老太傅这边,大概有些别的东西能让我知道。”

    “不让宣璟从宣琼那边偷消息大概不可能,但你提醒他一句,可以听,但别全信。”钟宛语气飞快,“有人想把宣璟当刀子用,但谁能确定没人想拿宣琼当刀子使”

    林思比划主人,若来(日ri)你得了郁小王爷的信任

    钟宛失笑“那就能省一些麻烦了。”

    林思继续比划将来若有万一,也请主人保四(殿dian)下一命。

    钟宛一笑,“好。”

    隔(日ri),称病在家的宣从心心(情qing)不错,命人做了些黔安当地的茶点,形形色色,五花八门。

    钟宛刚刚联络了史老太傅的人,一回府看见了一桌子精致茶点,笑了“怎么想起做这个来了”

    “宣瑜想大哥想家了,昨天背着人偷偷哭来着。”宣从心很看不上兄弟哭啼啼的样子,但嘴硬心软,“我想做点黔安的吃食哄他高兴。”

    钟宛一笑“哄高兴了吗”

    宣从心笑着点了点头,又道“怕你也想家了,做了许多,这些是你的。”

    钟宛笑了下,没说黔安并不是我的家,他坐下来,十分捧场的挨个吃了一遍,称赞“往常也不觉得,几个月没吃,竟真觉得好吃了。”

    钟宛边吃边道“我能捡些出来送人吗”

    宣从心嘴角微微挑起,“送小嫂嫂吗”

    钟宛笑而不语,男女之事,宣从心不好意思多问什么,转头亲自挑拣了一盒精致的出来,让人送到了钟宛院里。

    钟宛让人送去了黔安王府,不过两个时辰,又被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

    钟宛蹙眉,郁赦这是不肯吃自己送的东西吗

    是他太谨慎,还是没法信任自己

    送食盒回来的家将十分高大,钟宛总觉得他有点眼熟,钟宛迟疑道“郁小王爷不要吗”

    “钟少爷别多心。”家将双手把食盒放在桌上,后退两步,躬(身shen)道,“我们世子说,十(日ri)之期未到,钟少爷不可擅自同世子走动。”

    钟宛“”

    他都忘了那个“一旬可以来一次”的事了,郁赦竟不是在玩笑

    钟宛哑口无言,“这就只是盒点心”

    家将根本不懂是怎么回事,只是鹦鹉学舌,声音洪亮“那也不成规矩就是规矩”

    钟宛被气的目眩,抖着手拿起茶盏喝了两口。

    家将又道“但我们世子看到这食盒,心里大概还是欣慰的,所以还说,钟少爷若今后表现好,他或许会将一旬一次,改成九(日ri)一次。”

    钟宛“”

    郁小王爷还真是赏罚分明。

    家将严谨道“东西还请少爷收好,少爷也别沮丧,我特意问过世子了,世子说,只消再过五(日ri),少爷就能把这食盒送去了。”

    钟宛无力道“等不了五(日ri),再过一天这些点心就坏了。”

    家将愣了下,“但规矩就是这样定的少爷还有什么交代的吗”

    钟宛摇头“我,无话可说。”

    家将单膝跪地,起(身shen)走了。

    钟宛看着被退回来的食盒,久久无言。

    自己殚精竭虑,(日ri)(日ri)替郁赦忧心,但郁赦整(日ri)都在做什么

    先不说这个,郁赦将来要是娶郁小王妃,也会这样和自己的王妃这样约法三章吗

    大婚之夜,脸色(阴yin)沉的给自己的王妃定规矩每隔十(日ri),你可以来我(床chuang)上躺一躺,其余的,你休要多想

    成婚十年后,郁王妃表现若是好,郁赦或许会格外开恩以后每隔七(日ri),你可以见我一面。

    成婚满二十年后,郁王妃或许就有那个荣幸可以牵一下郁赦的手了。

    成婚满三十年后,郁赦终于能接受彼此亲一下了。

    钟宛以前只是听说过有人于(情qing)事上有些慢(热re),但万万没想到,还有慢成郁赦这样的

    按这个进度算,若三十年才只能亲一次的话,那那

    那种事呢

    郁赦又是如何打算的呢

    在垂垂暮年时,郁王妃披荆斩棘,通过了郁赦几十年的层层考验,闯过了九九八十一关,终于取得了郁赦的信任,可以同他

    这真是用尽自己一生,去考验一个人了。

    钟宛万念俱灰,对郁赦来说,也许那顶顶亲密的事,是一生只能做一次的

    一生一世,只(日ri)一次。

    钟宛(身shen)形恍惚的打开食盒,咬了一口点心,喃喃“郁小王爷对他自己的头一次,可真是太看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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