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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让人把点心送走后,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郁赦又心烦意乱的扔了手里的书, 皱眉道“到底送走了没怎么连个回话的都没了若还没送走就不必去了”

    冯管家以为郁赦是怪家下人手慢了,忙进屋道“送回去了送回去了, 没敢耽搁。”

    不想郁赦听了这话脸色更差了。

    冯管家提心吊胆道“世子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后悔了呗。

    冯管家猜到了, 但不敢说出来,想了下, 缓和着劝道“世子也太较真了, 钟少爷就是送了点东西过来,竟也不让。”

    郁赦心中浮躁,低声道,“我怕我太放纵他,没过几(日ri), 他就要”

    冯管家接口“如何”

    郁赦冷冷道“他就要登堂入室了。”

    冯管家腹诽你若是不愿意, 谁敢上你家来登堂入室。

    郁赦又拿了一本书,坐下来翻了两页,不胜其扰似得,又问道“那食盒你打开看了吗”

    冯管家呆呆点头“打开了。”

    郁赦冷声道“什么样子的”

    冯管家愕然, 期期艾艾“样式和咱们寻常吃的不太像, 有一说一,那花样儿看着是没咱们府上厨子做的精细,可闻着倒是(挺ting)香的。”

    郁赦眉头一拧,“你既然闻着很香,为什么不同我说”

    “”冯管家费力道, “世子如此洁(身shen)自好,老奴以为您是不许自己闻那点心一下的。”

    郁赦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不舒坦,转(身shen)不说话了。

    冯管家见郁赦没甚交代的,退下了。

    之后几天,郁王府别院中众仆役噤若寒蝉,生怕不小心触了郁小王爷的霉头。

    三(日ri)后的夜间,郁赦的一个心腹有要紧事来回话,还被冯管家嘱咐,说什么都行,万万不可提“点心”二字。

    心腹一头雾水,应着了。

    郁赦已经睡下了,被唤醒后脸色差的吓人,他的披散着头发,冷冷的看着心腹“怎么了”

    这是郁赦安插在宣琼(身shen)边的人,轻易不会过来。

    心腹行礼,起(身shen)道“上月同世子说过,五(殿dian)下几经周折,寻到了几个当年的守陵人。”

    郁赦不耐道“怎么了终于能弄出来了吗”

    心腹颔首“属下无能,那几人被五(殿dian)下藏在了十分隐秘的地方,多番探听不得,连月来一直没能查到线索,但今(日ri),不知道怎么的”

    心腹疑惑道“这事儿突然被捅开了,三个守陵人,全被带走了。”

    郁赦愠怒“什么”

    心腹也不明白“五(殿dian)下这次行事格外小心,就连郁王爷都不知他藏了那几人的,因四(殿dian)下也在查探,所以最多不过是被四(殿dian)下知道些风声,不会再有人知晓,但今(日ri)寅时,天还没亮,府里突然来了外人,来人关上门同五(殿dian)下说了几句,再出来时,五(殿dian)下脸都白了,没多一会儿,那些人带着五(殿dian)下的亲信去了城边一家当铺里,那几人竟是被藏在了当铺的地窖里,之后那几人就被带走了。”

    郁赦皱眉。

    心腹道“此事蹊跷的很,我们和四(殿dian)下的人都在暗暗的查探,想将那几个守陵人夺过来,五(殿dian)下亦将那几人视作命根子,三方人周旋这么久,不想会出这种变故。”

    郁赦冷笑“是谁带走的这总不会不知道吧”

    “清晨那会儿,确实不清楚。”心腹惭愧低头,“府里都还睡着,也不敢贸然起(身shen)查探,等天亮时人早被带走了,属下查探了一(日ri)才知道那些人是宫里出来,皇帝(身shen)边的亲卫。”

    郁赦愕然。

    郁赦早有命,要那几人,且要活的,心腹怕担责任,道“世子,这事儿说不通,我们三方都要抢夺那几人,没人敢漏风声,就怕这事儿闹开了,或是让上面知道了,或是五(殿dian)下(情qing)急灭口,那这是谁的手笔属下常在五(殿dian)下府上,同世子消息不通,不知是不是世子这边另有人手按捺不住,坏了事”

    郁赦面色(阴yin)沉“我没吩咐过旁人。”

    心腹怅惘“那属下也不懂了,这正相互暗暗过招呢,突然就被扫了个干干净净。”

    “不是我,不是宣璟”郁赦喃喃,“还有谁”

    心腹想不透,“属下无用,如今皇上已出手,疾风骤雨一般料理了个干脆,如此必然成悬案了,不过属下并非在为自己开脱,世子,如此一来,其实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郁赦冷冷道“自然。”

    郁赦非要那几个活口,不过也就是想再将往事探听的仔细些罢了,但要落在宣璟宣琼手里,那就是他们将来对付郁赦的利器了。

    心腹还是不死心,壮着胆子问道“属下万死,再问世子一次,世子是否在五(殿dian)下府上还有人手此一番实在是像我们府上所为。”

    郁赦并没生气,摇头“没有。”

    心腹放下心,又担忧起来“不知是不是属下杞人忧天,经此一事,属下觉得这京中似乎又多出了一股势,且不清楚这是谁的助力。”

    郁赦面沉如水,半晌嗤笑“不知道,但此人实在有点不规矩,打不过就掀棋盘路子有点野。”

    心腹愁虑“原本以为三皇子没了,京中局势能清朗一二,不想竟还能多出一股暗流。”

    “有意思了小心查探吧。”郁赦原本也是搅浑水的,到底有多少人在谋算皇位,他并不在意,“留意一二,我想知道这是谁在插手。”

    心腹磕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黔安王府,路子十分野的钟宛病恹恹的倚在榻上,听宣从心唠叨他。

    这几(日ri)钟宛频频外出走动,虽自宣瑞走后,没了黔安王的黔安王府已经没什么人留意了,但他行事小心,每每出门拜会旧人不是早就是晚,什么时候冷他什么时候出门,折腾了几天就病了,夜里突然发了(热re),喝了两剂药才好些。

    宣瑜一直在钟宛(床chuang)边前后照顾着,听宣从心训钟宛,斗胆帮钟宛解释了两句,被宣从心一起教训了起来。

    钟宛顶着一块湿帕子,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笑道“小姐教训了这么久,渴不渴”

    宣从心皱眉“不渴。”

    “但我渴了。”钟宛吃力一笑,“咳劳烦小姐,把茶递给我”

    “服着药呢,喝什么茶。”宣从心命人给钟宛盛了银耳汤来,“渴了就喝汤。”

    钟宛笑笑,喝了一碗汤,舒坦了不少。

    “你这几天总出门。”宣瑜小声问,“是去见夸父了吗”

    钟宛虽病了,但刚做成一件事,精神很好,闻言莞尔,也小声道,“是啊,不然这么冷的天,我图个什么”

    宣瑜有些钦羡,问道,“可将人哄着了”

    “那倒还没。”钟宛唏嘘,胡乱道,“三年五载的,怕是难”

    宣从心大骇“你这到底是看上了个什么人”

    钟宛失笑“我乱说的,没那么难。”

    宣从心难以置信“我还盼着你早(日ri)将人娶进府,我们能一块儿回黔安,你你这是走的什么运,撞上了个什么人”

    “我撞上了什么南墙。”钟宛笑笑,“行了,小姐训我也该训累了,这屋里有病气,你们不要总在这,回自己屋子吧,我这不是已经醒了吗再躺几天就好了,过了三七,不用天天去跪灵了,宣瑜,你也该看看书了,我回头会考你,去吧。”

    钟宛连消带打的把姐弟俩哄走了,自己费力的把汗湿的里衣脱了,换了新的,躺回了(床chuang)上,长吁了一口气。

    要收敛起史老太傅留给他的人手比钟宛料想的要难一些,人心易变,史老太傅一走多年,过往再大的恩(情qing)也(禁jin)不起岁月磋磨,会真心实意替钟宛奔走的人没那么多,再者,有的人要么被眼前的富贵绊住了手,要么被满屋儿女缠住了脚,钟宛并不怪他们,就算是以恩相胁,那也是史老太傅的恩,自己只是老太傅的学生,没那么大的脸面。

    万幸,能用的人虽不多,但胜在衷心,且很得用。

    这次解决那几个守陵人的事做的就很干脆,如今宣琼哑巴吃黄连,根本不敢声张。

    钟宛揉了揉酸疼的肩膀,低声笑了下。

    一点一点,慢慢来吧。

    钟宛知道自己(身shen)子不行,不敢太拼,探查郁赦(身shen)世的事暂且要放一放,等病好了再说。

    钟宛一连多(日ri)安心养病,郁赦那边愈发焦虑。

    伺候郁赦的一个小丫头怯怯的看着郁赦,颤巍巍的端了一碗莲子汤给他,“管家说,世子有点上火,须得”

    郁赦头也不抬,“拿走。”

    小丫头是被冯管家赶来的,不敢走,颤声道“世子这两(日ri)眼尾发红,确实是上火了,必得”

    郁赦冷冷道“滚。”

    小丫头抖做一团,“世子心火太旺,得败败火,世子若不喝莲子汤,冯管家就要请太医了,或者世子想吃点旁的败火的东西甜梨汤藕粉汤”

    郁赦突然低声道“十天了。”

    小丫头吓了一跳,眨眨眼“什么”

    “十天了。”郁赦好似在自言自语,“他没来,也没再送点心来。”

    小丫头见郁赦又开始说胡话了,更害怕,胆怯的答应着“什么点心”

    郁赦怔怔道“不知道,我闻都没闻到。”

    “世子上火了,还是少吃点心为好。”小丫头干笑,“但世子想吃就吃吧,什么样式的我我让人去做。”

    郁赦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子骤然一缩,哑声道“桂花糕。”

    小丫头忙答应着,转(身shen)跑了。

    郁赦不知听没听见,犹自低声道,“说好的了,说好了的桂花糕。”

    郁赦几乎在咬牙切齿了,“明明说好了的,每一旬,他来一次十天了,他没来,没来”

    郁赦闭上眼,调整呼吸,他不想这样,他之前打定主意,这几月不再做什么过激的事的。

    “绊住脚了,那么多事宣瑞那么废物,他被宣瑞绊住脚了,他被宣瑞绊住脚了”

    郁赦不自觉的嗫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竟真的平静了下来。

    郁赦深呼吸了下,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

    郁赦想要去躺一会儿,一起(身shen),正看见方才那个丫头乐颠颠的捧着一碟桂花糕走了进来。

    郁赦的眼神登时就变了。

    郁赦牙齿咯吱作响,“十天已经到了,他没来,他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郁赦大步出了屋子,小丫头大惊,手忙脚乱的放下桂花糕跑去找冯管家了。

    可她哪里跑得过郁赦,等冯管家接着信儿,郁赦早已一阵风似得出了府。

    黔安王府,钟宛捂着口鼻,把刚从宣从心那磨来的点心一一放进食盒里。

    钟宛怕烫似得,用帕子垫着手指,将点心系数放好,从头到尾不曾让自己手指碰上那点心。

    直到将食盒盖好钟宛才拿下帕子,他舒坦的呼吸了两下,正要叫人来,听外面有人砸院门,钟宛皱眉,这会儿能有什么事

    钟宛院中的仆役去开了门,不多一会儿,钟宛屋里的门被推开了。

    郁赦似是骑马而来,头发微乱,衣襟也皱了。

    钟宛一怔“你、你怎么来了”

    郁赦死死的盯着钟宛,尽力压着(胸xiong)中澎湃的怒火。

    钟宛察觉出郁赦神色不对,心道难不成自己暗中动的手脚被发现了

    可又不太像。

    钟宛看着郁赦这形态,匪夷所思的想,怎么觉得郁赦似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似得

    出什么事了

    钟宛又轻声问了一句,只见郁赦呼吸粗重,像是在尽力压抑着什么。

    钟宛在这屋里足足闷了好几天,因他不能见风,窗户都没怎么开过,钟宛担心自己把病气过给郁赦,道,“你先去前厅我这就来”

    话音未落,郁赦眼睛瞬间红了。

    钟宛惊骇,这人

    郁赦嘴角微微挑起,勾起一抹讥讽笑意,道,“怎么怕我还是嫌我钟宛你是不是都忘了对只有我自己记得,只有我还等着”

    “忘什么”钟宛被郁赦(身shen)上带来寒意带的咳了起来,费力道,“我病了好几天了,你在这站着,一会儿被我咳染上”

    郁赦一怔,周(身shen)的戾气瞬间弱了许多。

    “你病了”

    钟宛咳了一会儿缓过来,往后退了两步,“你先听我一句,先去前厅行不行我咳咳咳咳”

    钟宛扶着桌子咳了起来,不忘偏开头避开桌上的食盒,郁赦定定的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算我求你了,离我远点”钟宛咳出了一(身shen)的汗,“宣瑜就是不听,整天来找我,所以昨(日ri)就跟着发(热re)了,你要是也”

    钟宛一句话没说完,(身shen)子一轻,一阵头晕目眩后,被郁赦放到了榻上。

    钟宛躺在(床chuang)上惶恐的想,刚、刚才郁赦是抱自己了

    郁赦一撩衣摆坐在了钟宛(床chuang)边。

    郁赦闭了闭眼,脸色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抬眸,突然道“钟宛,你绝不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钟宛咽了下口水,结巴道,“那年,当真是你”

    “是我,足足照料了你半个月。”郁赦眼中还带着几分怒气,“不记得了行我让你想起来。钟宛,你一咳就就出汗,现在里衣都湿了吧”

    钟宛下意识道“是”

    郁赦抬眸“干净里衣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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